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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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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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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,蒋介石历史研究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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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IANGJIESHIYUTADINVREN第三章  

2017-02-06 08:21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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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  孙子兵法
2017年02月06日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
 不管jiangjieshi喜不喜欢毛福梅,他都认为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,在家里得不到母亲亲近,在学校无法获得师生认可,在村里也不见得有人理睬她,仿佛她是一只命运悲惨的狗,被养在蒋家破旧的院子里,除了做蒋家人,再也没有别的乐趣与自由。

但就这样毛福梅还是很高兴,只要顽童小丈夫不拿凶狠的拳头打她,不每天闹着要休掉她,即使王采玉每天把她当狗呼来换去,她的生活也是幸福的,她会很热情地侍候婆婆,一丝不苟地宽待小丈夫。jiangjieshi每天的衣服要她洗,早晨起床时的被子要她迭,衣服要她穿,有时甚至连头发也要她梳理,他一个不高兴还要对她怒吼咆哮,不过毛福梅再也不会委屈流眼泪,她认为给介石做任何事情都是很乐意的,包括他咒骂她,甚至朝她脸颊吐口水,将她嘴角揍出血,扯下一撮头发,那都是他对她亲近的另一种表现,老实说,她越来越钟爱这个顽皮古怪的小丈夫。

她仍然无法获得与他同居机会,尽管两个人同睡在一个屋檐下,jiangjieshi傲慢的身体还是拒绝与她融为一体,他们还是像过去那般,她睡在新婚之初大床上,而他照常蜷缩在昏暗狭窄的墙角里,各自做着完全不相同的梦。

结婚后的第三年,jiangjieshi考上凤麓中学,后来又转到箭金学堂,那所学校在宁波,离家很远的地方。他背着书包离家时,丝毫也没有对溪口落下不舍,毛福梅含泪送他到村口,他连回头看一下都没有。王采玉坐上牛车亲自送他去学校。他在那里并没有因改变环境而收敛他那该死的恶劣顽性,仍然我行我素,脾气极坏,不过所幸的是再也没有女人管他,同时也极少回家,只有在需要钱时,才提笔潦潦草草写一封信给王采玉。

他在那所学校混了一年,第二年他十八岁,这个奇怪的男孩竟然是班上唯一的美男子,简直酷毙了,有不少男生在暗地里羡慕他,高傲的他假装不知道,没看见,甚至不屑与他们交朋友,只一心一意喜欢他的任课老师,因为那人向来崇拜古代英雄,时常研究古代战场,家里古书堆了一屋子,看见jiangjieshi独来独往,又颇有几分古代武士冷俊神采,就挑了一部《孙子兵法》的书送给他,还详细讲述了孙子一家几代人的传奇故事,他尤其喜欢一个叫孙武的人,是他孜孜不倦地对历代古战场的研究与分析,故而促成这部军事经典名著的诞生。年幼无知的jiangjieshi十分惊讶,听他讲解时,明亮的鹰眼睛瞪得一瞬不瞬,天底下竟有这般伟大的军事家和著书者,他以为他们简直就是圣人,就是天神,就是苍王宇宙。那位老师讲完后离开后,他浑然不知,久久不能平静的心情,一味沉浸在古代英雄与战争的伟大史诗当中,在那里波浪滔天地翻滚。

从顾老师的耐心讲解中,jiangjieshi第一次知道炎帝和黄帝在阪泉之野征战而败,夏桀宠妹嬉而亡,纣王宠妲妃而灭,以及周幽王骊山烽火戏诸侯,千金买笑,涿鹿之战牧野之战和巨鹿之战等等,那些都是非常可怕而又残酷的战争场面,人数至少也在几十至一百万以上,jiangjieshi仿佛穿过宇宙的时空,看见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上,两军仇恨对磊,双方旌旗翻飞,刀枪盾矛金光闪烁,激烈的战斗扬起滚滚红尘而遮天避日,锣鼓军乐震天价响,战斗从早晨太阳初升厮杀到傍晚日落西山,再从月亮出海拼搏到第二天星辰消失,最后胜利的一方只剩下不多的军队,战败者的尸体全部遗留在平原上堆积如山,而战败王血淋淋的头颅被胜利者用竹杆高高挑起……

但这般残酷血腥的战争,却能够为统治者带来长时间和平,因为百姓喜欢安居乐业,军队也需要长期休养。虽然古代男人崇尚战死为荣,病死而不吉利,毕竟恐怖而持久的战争会削弱一个国家的武力,使得这个朝代有可能消亡,所以历代帝王们并不热衷发动战争。

不过战争又会使人获得政权,这都是事实,殷商王如此,周武王如此,秦始皇也是如此,翻开中国辉煌的长卷历史,有哪一个朝代不是刀枪盾矛里出政权?

总之,稚气未脱的jiangjieshi,被《孙子兵法》内容深深地吸引,他太爱这不书了,从此他坐立不安,也无心思再上课,在教室里他成了痴呆木偶,老师在黑板上写什么讲什么完全不知道,下课也不做作业,而是抱住《孙子兵法》,坐在校园一处墙角里,一边晒太阳一边聚精会神地阅读,虽然有很多地方弄不懂,但他会苦苦地思索,花很多时间去仔细揣摩。才短短几个月,那部书就被他翻得油腻腻,变成破垃圾,但他还不死心,除了每次阅读做笔记,还把它翻译成一部jiangjieshi式的现代文。

孙子说:“兵也,诡道也。”他说:“兵也,欺骗也。”孙子说: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败。”他说:“知彼知己,稳操胜券,夺得乾坤,主宰世界……”

尔后,他突然兴奋地跳起来,双手高举《孙子兵法》。“哇,要是我能够主宰世界,是多么了不起啊!”他冲天空抖动肩膀大笑不止。

接着他又在操场上奔跑,疯狂地转圈儿,大吼大叫,再回到原处。

jiangjieshi就这样昏天黑地沉浸在兵法书里,一会儿想起商王,转眼又忆起周武王,后来还想起秦始皇,甚至还从《三国》当中了解到诸葛亮刘备什么的,恰在这时候顾老师又送了一部《史记》给他,他一看书名就相当喜欢司马迁,捧着孜孜不倦地阅读,不久,他对中国历史就了解得更多,也更全面了。但遗憾的是他读书越多,就越不把他课堂上的书本当回事,他认为那些东西实在太肤浅,完全跟不上形势,而且不值得一读,他作为一个正在长大的真正男人,就应该像兵书上的古代男人那般有所作为,从这个时候起,他极端崇尚武士的自我牺牲精神,认为男人牺牲可以拯救国家与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
长时间坐在墙角里,jiangjieshi思索得流下眼泪,他的思想与感情已经不再是自己的,而是属于伟大的《孙子兵法》,属于古代的英雄与士兵,属于过去与现在苦难的中国,一句话,他属于几千万万处于饥寒交迫的悲惨人民,以及他们被掳夺的土地,而且也只有人民与土地才是他最关心的。

他没想过自己要做士兵或将军,抑或将来要亲临战场,突然在某一天向箭金学堂校长提出退学申请,那位校长起初根本不相信,jiangjieshi退学根本就是小少年闹着玩,属无稽之谈,但最后当他确实看见黑纸白字退学申请书就摆在办公桌上时,十分生气,唤人把他叫到办事房。

 “哼,你退学理由为哪样?”他要jiangjieshi彻底坦诚。

“我在这里没法呆下去。”他同样怒气冲冲。

“从前你不是也呆下去了吗?”

“从前与今天已经不一样。”

“啊!今天你中了什么邪?”校长脸庞涨得通红,上面肌肉在痉挛地抽搐,恨不得将这个学生捆住手脚,推出去关禁闭,叫他从此学会什么叫服从,箭金学堂是不准学生退学的,如今jiangjieshi成为学校最坏的典范。

jiangjieshi则用铿锵有力声音说:“这所该死的学校除了课本简单,生活单调,最主要的理由是它无法教军事,我心里一直对复杂的军事充满渴望,存在幻想,我认为自己将是著名《孙子兵法》的继承人和诠释者,我会把它的精神发扬光大,并提升到一定高度。愚蠢的先生们,你能够用你那愚蠢的呆鹅大脑教给我这些东西吗?你能够拯救苦难的中国人和他们被奴役的土地吗?如果回答我是NO,请你和你的喽罗们向我转过身!”

气得浑身刷刷发抖的校长没有转过身,他不可能向一个十八岁无理取闹的少年做这种事,更不可能相信他那些关于《孙子兵法》的荒唐邪说。小小年纪的jiangjieshi不是生活在古代的超人,而是长在浙江奉化溪口的一根蠢木头,伟大而著名的《孙子兵法》跟他沾不上边,他最好还是闭嘴回到教室里去,乖乖地坐着,像那些循规蹈矩的优秀学生。

但冷酷的jiangjieshi却毅然决然转过身,挺直背脊志高气扬地离去,如果说校长拒绝转身,而他自己转身得了。他丝毫也不留念这所该死的学校,哪怕他曾经喜欢过它,哪怕顾老师送过《孙子兵法》和《史记》书给他,他对那位校长的憎恨已经淹没了对所有任课老师的深厚情义,从此他要永远告别它。

“难道你不能留下来吗?”在学校门口,顾老师匆匆赶来,一只手搭在他肩膀,他对这个学生非常爱戴,有些不舍。

他也很爱顾老师,但人生的使命让他不得不离开他。

“介石,是我让你读了那些不该读的书,才导致你今天离校。”

“是的,”他点头承认,“我是读了那些书才受到启发,但不后悔。”

“还是留下来吧,等毕业后再说。”

“抱歉,顾老师,我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
顾老师叹息,他不愿看见老师难过,默默转过身。

他知道无端退学会引起母亲的百倍反感,自然不敢回家,挑选县城一家最低级旅馆住下,他在那里沉思三天,才提笔给母亲写信,他知道母亲是世界上第一个最固执的人,而他是第二个最固执的人,他将用笔开启两个人之间战争。

“我原本是不给她写信的,”他自言自语,“但我已经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。”他在信角处插上彩色鸡毛

王采玉读完他十万火急的鸡毛信,顿时一张瓜子脸气得铁青:“哼,这浑小子不读书,还要拿走一大笔钱,做什么用?”三下两下就将他的鸡毛信撕烂成碎片,狠狠地踏在脚下猛踩,末了还不解气,拿眼睛逼视媳妇。

胆怯的毛福梅看得十分愕然,却又不敢张嘴发问,缩小身子站在一旁。

“瞧你的顽童小丈夫!”她白媳妇一眼又痛心地说,“一生荒唐,尽干坏事,气死老娘!”当这个坏小子是她媳妇生的,她要代替儿子捏死这个媳妇。

不过她却没有捏死媳妇,而是转身跑进蒋老先生书房里,找来发黄的纸,用毛笔在铺开的纸上写信,她气乎乎而满腹牢骚地写道:“不孝孽子,我没有钱,也不会给你混小子寄钱来,但是我会寄来一根木头棒子,因为你的退学使我忍无可忍!我是花了很大代价才把你送到箭金学堂的!”她在信尾龙飞凤舞签上“王采玉”三个字。

jiangjieshi在旅馆里等得心情发慌,因为没有钱吃饭,每日三餐喝白开水哄肚子,夜里也没法睡觉,他连眼睛都等大了。第三天果然收到王采玉来信,奇怪的是她真的托人寄来一根粗硬的青杠棒子,上面还插有很多铁钉,极有一棒子将他打死的可能。他将青杠棒子拿在手中,翻来覆去皱眉蹙额看半天,庆幸自己没有直截回家去面对她,他咒骂她是母老虎,老狼他妈,癞蛤蟆的奶奶,鳄鱼的姐姐,不过嘴角却浮现出嘲弄的微笑。

“嘿,她没有我聪明呢。”他扬起眉毛铺开纸,一边自言自语写回信,一边想象他母亲读信时模样,他一定要让她气得死去活来,末了他在卧室地上踱来踱去哈哈大笑。

出乎意料的是,王采玉这次根本没回信,不,是连他寄回家的鸡毛信也没有启开,就随手扔进厨房火堂里,对儿子的无理要求,她可以置之不理。

毛福梅看见她烧信,心里相当不悦:“妈妈,怎么不看一下就烧掉?”她心里爱介石胜过婆婆一百倍,始终站在顽童小丈夫立场上。

“他写的信还用得住看吗?”她的气恼并未减轻丝毫。

“不看怎么知道他写啥来着。”

“除了没完没了要钱,还能写啥?该死的呆木头!”

“或许……唔……或许他这一次不是要钱。”她强忍住婆婆对她的侮辱。

“你又不是他肚子里蛔虫,他要钱会告诉你?”这一回她扬起巴掌掴她一耳光,jiangjieshi不在家,连这个丑媳妇也要跟她作对,她真是气极败坏到顶点。

毛福梅摸住被打痛的半边脸,转身默默出门去干活,从前jiangjieshi是奴役她的男人,现在王采玉又是奴役她的女人,自从不幸嫁入这个家庭,她可怜的身上就压住两座沉重的大山,这两座大山每天每时都在折磨她,蹂躏她。

显然王采玉不写回信是希望儿子回家,以便结结实实教训他一顿,这个坏儿子从小就缺少父亲教训,她真该拿生牛皮鞭子老实不客气地抽他几十下。但倔强的jiangjieshi就是硬着头皮拒绝回家,他知道母亲的心在打如意算盘,目的是让他自动投降就范。他故意拖延时间呆在旅馆里,身上没有钱就不吃不喝,欠下旅馆费就卖掉身上衣服,每天肚子饿得呱呱叫,仍然只穿一条内裤坐在窗前破椅子里,双手捧住《孙子兵法》仔细研读。兵书上说:“兵也,国家大事也,生死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他把这些话翻来覆去背诵一千遍,最后直到眼眶湿润视线模糊,才丢开它站起来,那时候天已经黑下来,天空布满亮晶晶冰冷的繁星,他的心思又凄凉地落在上面,随着夜的深沉而倍受煎熬。

最后他终于想出一条妙计,也就是说,他突然找来一把最锋利的剪刀,用风快的速度剪下脑袋后面那根又粗又长的辫子,原来他十分珍爱那根粗辫子,认为它是男人力量与美的象征,现在他连惋惜一下都没有,就将它装进一个大红布包里,亲自光身子跑到邮局去,用加了彩色鸡毛的特别快件将它寄回溪口老家。

听见有人敲门,毛福梅第一个惊慌失措跑出去,很快她又朝屋里喊:“妈妈,是你的外地包裹。”

“谁会给我寄东西?”她眨巴起眼睛有些费解,“难道是远方亲戚吗?”

毛福梅不作声,她看清楚上面又是顽童小丈夫在县城旅馆的地址,无言地递给她,之后离开她稍远一点。

王采玉急忙低头解开红布包,她没有看上面地址,满以为是远房亲戚寄给她的生日礼物,她死去丈夫的一个妹妹与她关系很好,每年都要寄一些头巾手帕之类的东西给她。谁知是一根又粗又黑的长辫子,无声息掉在地上,奇怪地弯曲成蛇样,仿佛在提强烈的抗议。

“啊,妈妈,他竟敢把自己剃成光头。”毛福梅顿时愕然得浑身发抖,眼睛动也不动瞪着王采玉脚下。

“天啦,这是反对满清政府的象征。”王采玉脸上的红润刹时被抽尽,双手抖动得像冬天寒风中树叶。

“他怎么能这样呢?简直反了。”

“北京慈禧一定不放过他,这坏小子要坐牢呢!”

“铁定去坐牢!”

两个女人恐惧地看了一会儿辫子,仿佛那根粗辫子就是jiangjieshi,他正在那里怒目圆瞪她们,两个悲惨女人不觉又吓一跳,还有最让人受不了的是,旁边还躺一封介石要钱的来信,威胁说要是王采玉拒绝给钱,他就要去武夷山当和尚,她不是以前也在尼姑庵呆过吗?现在他已经剃光头发,准备三天后出发。

“他是我丈夫,我竭力反对他去当和尚。”毛福梅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说,双手捧住那根长辫子。

“他是我儿子,倘若他敢做和尚,我就亲手宰了他!”

“可是怎么办?你能阻止他吗?仿佛他决心已下。”她把长辫子递给婆婆。

她像接触到火炭似的,恼火万分扔在地上,接着又狠踏几脚。

老实说,王采玉也不知道怎么办,她只觉得jiangjieshi太让人失望,恨不得当初没有生他,抑或生了他也应该把他卖掉,她不喜欢这个比她还要强硬的儿子,为一部奇怪的《孙子兵法》就荒唐退学。《孙子兵法》能当饭吃吗?能当中国通用的大洋去买菜米油盐吗?能换回来一座房子和几件衣服吗?她把那位送书给jiangjieshi的顾老师恨得咬牙切齿,没有他的莫名其妙,哪有jiangjieshi今天的奇怪举动?

她一想起他要上武夷山,立即又气得胸口生痛起来,天底下母亲养孩子真是太不容易,如今她养了一个不孝之子,一个专门与她作对叛逆的坏小子,一个不务农活一心一意想在外面晃荡的混蛋,王采玉感到人世间的不平为什么统统降临在她一个人头上?难道是她没有虔诚信佛吗?难道是她对佛主不够忠心吗?他才伸出手要来恶意惩罚她。

显然佛主并没有为难她,一切都是那块顽石之错,他从小没有接受过父亲的严苛管教,在长大的过程中又拒绝接受学校和女人的双重约束,才弄得今天这般痴痴狂狂,疯疯癫癫,完全不顾他人怎么看,想上天就上天,想下海就下海,一切由他随心所欲。

王采玉仍然没有给他钱,不过犹豫一阵后,她带着痛苦绝望的毛福梅去了县城旅馆,她要赶在他离开之前阻止他的荒唐行为,如果jiangjieshi胆敢上武夷山,她就立即撞墙死在他面前,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儿子,她要让儿子的双脚沾着她鲜血去武夷山。

当两个女人心急火燎赶到那里时,jiangjieshi果然已经穿上红色袈纱,胸前带着一串黑色念珠,脚上套双麻草鞋,肩膀还挎个布囊搭袋,看上去一副整装待发的和尚模样。王采玉惊讶得快要昏倒,还是眼疾手快的毛福梅上前才将她扶住,两个女人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“你……你真的要去……武夷山?”半天她才低声嚅嚅嗫嗫说出几个字。

“休得多问!”他完全不理睬母亲的装模做样,且冷得像石头。

“可我要你回家,介石,你必须回家!”她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,但她又必须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他,她不能让唯一的儿子出家,他去做和尚就等于他的生命从这个地球上消失。

“我已经没有家。”他背对她回答,后又强词夺理地接上,“我唯一的家在武夷山!”

“什么,你的决心还是那么坚定?你的意志还是那么不可动摇?”王采玉愕然地哭出声,有生以来,她还是第一次如此难过与悲伤。

“很遗憾,妈妈,毛福梅,我得走了。”与其看她们流泪绝望,莫如忘掉她们好些,他是真正的男子汉,即使上山做和尚也终生不与女人为伍,尽管他是女人所生,但身上丝毫没有她的软弱遗传基因。

他刚走到门口,就被快速扑上来的母亲抱住双腿:“介石,我求求你别走!”母亲的哀求是那般可怜,仿佛她正在抓住生命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
“听听母亲的劝导吧。”毛福梅也凄凉地望着他,“她是你唯一的母亲,她没有丈夫呵护,一个人孤身这么多年,难道你不该留下来保护她吗?”她也绝望到极点。

jiangjieshi用犀利的苍王鹰眼狠狠地瞪她,恨不得朝她脸颊吐去一口唾沫,因为她明显站在王采玉立场上对付他,反驳他,这就使得他越发恼火。此外他和毛福梅这桩奇怪的婚姻,一直受到强硬派母亲的特别保护,否则,他早把她踢到宁波那边的东海岸去,她今天还有什么资格来对他指手划脚?

“你可以不要我,但你不能丢下白发苍苍的母亲呀!否则,这个世界上女人养孩子做什么?”

事实上jiangjieshi也不想丢开他母亲,然而他又是被王采玉硬逼的,因为她拒绝给钱,他就必须走这条绝路。不过毛福梅的话正巧说到痛处,他飞起一只脚将她踢倒在地上。

那个女人顿时被磕得满脸是血,等到她抖抖嗦嗦爬起来坐在地上时,连王采玉也吓一跳,眼前这个坏小子怎么如此邪恶呢?要知道毛福梅还是他妻子,她不是一只狗,一头猪,一个路边随便捡回来的乞丐,现在一家人生活的担子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,jiangjieshi这般做是在毁坏她家生活的栋梁呀!

“走吧,坏小子,你快走,我死也不愿意再看到你!”王采玉爬过去颤颤兢兢抱住毛福梅,觉得依靠这个外来媳妇的肩膀很安全,她才是自己能够苦命相依的人。

“我们回去吧,妈妈,别在这里耽误时间。我会做你一生一世的女儿,”虽然脸部疼痛得厉害,她仍然用脏衣服帮助王采玉擦泪,“一直陪伴你到终老。”

两个悲惨女人正要相互扶持离开时,jiangjieshi突然下决心不上武夷山当和尚,原本他就不是做和尚的料,那样寂寞无聊一辈子和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会受不了,更吃不贯那些粗茶淡饭,对于每天敲木鱼念经和扫院子,恐怕比学校课堂还要讨厌一百倍,不过他也说自己绝不回家,那样做就是向两个女人无条件妥协投降,他要到外面去闯荡世界。

这下更让王采玉惊讶得不知所措,原来jiangjieshi闹了半天还是不回家,去外面闯荡世界不是比上武夷山当和尚更糟糕吗?上武夷山至少可以保全性命,去外面闯荡世界,料不定哪天会被龌龊的世界所吞没。

“啊,你真的要到外面去?”末了她问。

那块顽石双手抱肩,仰首天外。

“介石,干嘛不回答?”

勿管王采玉如何低声下气劝导,jiangjieshi就是毫不所动,他右耳进左耳出,当眼前女人根本不存在,硬说自己要穿着袈纱去宁波。

“妈妈,你就给他一点路资吧,我不忍心看见他在宁波城里沿街乞讨。”母子二人激烈争论时,毛福梅一直在黯然落泪。

“家里没有钱,我的好媳妇。”

“卖掉那些蒋老先生送给你的首饰吧,终归它们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。”

“啊!亏你想得出来?”她凶狠地抬手想掴媳妇,末了又因一丝儿怜悯而落下,毕竟她太善良了。

“可怜可怜介石吧,妈妈,如果这个悲惨的世界上没有他,你会终日流泪的,我的好妈妈呀!”接着她又说,“虽然我是你最喜欢的女儿,但我做不了你那唯一的宝贝儿子,救救他,好妈妈。”媳妇的伤心与绝望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。

王采玉没吭声,无疑也感动了她,毛福梅是因为爱那坏小子才来哀求她的,这个媳妇从来没有私心,倒是随时在准备为jiangjieshi献身,但王采玉还要时常斥责她,把她当成混蛋小瑞元的出气筒,想到这里,她不觉同意了毛福梅要求,说回家去挡掉那些金银首饰,将钱统统拿给jiangjieshi去外面花用。

毛福梅立即跪下给王采玉磕头:“婆婆,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。”

“歪用你拍马屁!”她突然有些不高兴。

jiangjieshi拿到用威骇利诱手段骗来的钱,欢天喜地离开县城旅馆,一路蹦蹦跳跳要去宁波。他不知道此刻两个女人还在溪口老家堂屋里,面对面坐着彼此洒泪,细诉那些蒋老先生留下的宝贝不应该送进典当行,她们为失去宝贝哭得昏天黑地,说二人也成了败家子。

而他则一路唱着歌谣,摆起腿儿,朝着天空太阳大笑,故意向身边树林扮鬼脸,还向雪窦山和千丈岩立正敬礼,因为这是他利用《孙子兵法》的计谋取得的第一次胜利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小刀,蘸上口水,在一棵百年大树上工工整整刻下:“孙子万岁!jiangjieshi万岁!”左右前后看一阵,直到满意后,又双手捧出那部油腻腻发黄的破书,连亲了好几口,扑通一声跪下去,虔诚向孙子几代人顶礼膜拜:“两千年前的英雄,我溪口小瑞元向你们致敬!”他把头埋在潮湿的地上,很久很久。

2017年02月06日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文学

 

王娜老师您好!
……您这部著作是“长销书,没有时效问题。
冬安!
冰凌祝福(邮箱来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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