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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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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,蒋介石历史研究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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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IANGJIESHIYUTADINVREN第一章  

2017-01-30 09:56:5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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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  少年JIANGJIESHI

 

安危他日终须仗

甘苦来时要共尝

——孙文

第一章     屈辱的童年

JIANGJIESHIYUTADINVREN第一章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
JIANGJIESHI与母亲

当月亮从天边消失,最后一颗孤星还挂在天空时,东方天际露出一丝儿鱼肚白,沉睡的大地即将苏醒过来。这时候尼姑庵景物还十分模糊,勤劳的王采玉却已经早早起床,梳理好她那又长又黑的粗辫子,并在辫梢扎上可爱的缎带小四瓣花儿。她非常钟爱满头青丝,那是做女人的唯一标志。接着她又穿上灰布粗衣服和麻鞋,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,出门去清扫院子。

虽然她已经十九岁,但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尼姑,其理由是做尼姑修行母亲坚决反对,她老人家一生信佛,却不想让自己女儿呆在那里,王采玉也只能向母亲妥协戴发修行,否则她就是剃成光头,母亲也不会要她踏进尼姑庵。

少女时期的王采玉出落得大方漂亮,她高高瘦瘦,轻盈敏捷,双颊桃红李白,有一张典型的瓜子脸,一对大眼睛水汪汪,看上去聪明伶俐,左右邻里没有一个不喜欢她,尤其她的父亲爱她如掌上明珠,因为她温顺听话,也喜欢笑,针线活更是做得一流的好,村里人人都赞扬她,小少年男子更是仰慕她。

可到了十五岁时,无论她多么舍不得自己的葛竹村,留念那里熟悉的一花一草,以及房前屋后的田地,都必须离开自己的父母,她哭着嫁给了一个姓竺的男人。那个男人很普通,连身材都比她矮一截,要不是媒人在中间狡诈地撮合牵线,王采玉死也不会嫁给他。竺先生娶了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子,自是高兴得非凡,笑着直说三生有幸,老天有眼。新婚拜堂的那天晚上,村里来了很多人,大家闹房要把他俩送作堆,竺先生喜得合不拢嘴,一脸汗淋淋,歪着嘴角结巴地说:“慢慢来,不急不急,有的是时间。”

可众人等不及,叽叽喳喳:“快点嘛,讲什么鬼斯文,又不是京城里的老爷子娶亲,洋名堂很多,一套一套的,在我们这里,抱在一起最要紧!”

当一颗掉着的糖果两人分吃完毕后,来者又高声嚷道:“啊,进洞房,快进洞房,做人要紧啦,做人要紧啦!”

还有人跟着附和:“今晚就一定要成功。”

“如果今晚不成功,明年都不会成功。”

接着就有人吼道:“做人是很简单的,脱光上下衣服,抱着打几个滚儿就成啦!”

“是啊是啊,当年我跟老婆就是这么干的,她的蛮劲儿比我还大呢!”

“女人干那件事没劲,咋生得出来孩子?”

“顶顶重要的是,你兄那根红萝卜要插对地方哦!”

“啊哈,红萝卜红萝卜红萝卜……”

“女人和红萝卜,红萝卜和女人……”

“不是红萝卜和女人,是红萝卜和蚌壳。”

“瞎,统统都不是,是红萝卜和兔子洞,兔子洞,兔子洞……”

就在众人的闹闹嚷嚷中,竺先生把新婚妻子抱起来,快步跑进洞房,又回来关上门,急不可待地脱下她衣服,亮出了他可爱的红萝卜。当时王采玉十分羞涩,她背过头去,不敢看他,赶紧熄了灯,爬上床去,一个晚上都没看过丈夫一眼。

次日早晨醒来,一轮暖呼呼的太阳照进屋内,王采玉脸上溢满笑意,她对丈夫深深一鞠躬,以此感激他对她一夜的爱意。

然而生活并不是永远都这样顺心美好,当一年后,王采玉的肚子还像过去一样扁平时,这个做丈夫的男人开始对她生出不满,继而动手打人。开始王采玉还能够忍受,但时间一长,这种家常便饭的拳打脚踢就使她受不了,因为他不是粗暴的撕毁她衣服,就是打得她额青脸肿,鼻子和嘴角流血是常事,而每次被打后,王采玉都不敢出门。

“我不是打你,”他道理充分地结巴,“我是打你那个坏肚子,因为它生不出来孩子。”

王采玉很不服气地顶嘴:“你怎么知道我生不出来孩子?明明是你不行,你没有男人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我没有男人的东西?”他气哼哼地怒吼,雨点般拳头又落在她身上。

“别打了,”她投降地跪在地上,满脸是血,“请你休了我吧。”

“想得美!”他质问,“休了你,我找谁去?”

“找个会生孩子的。”

“猪都会下崽,你却什么都不会下,你那个肚子是饭桶!”他干脆将她双手双脚捆起来,再进行一场结结实实毒打,她被打得遍体鳞伤,半死不活躺在地上,哼哼唧唧。

王采玉痛苦死了,日子真的很难熬,但所幸的是几个月后,王采玉奇迹般地隆起一个大肚子,又几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,才一个月大,那儿子就长得极像他父亲。这时候竺先生突然一反常态,不仅喜欢那个儿子,而且十分痛爱他妻子,原来她是可以生下孩子的,倒是他性急惹得她吃下不少苦头。抱着那个公鸡大的孩子,跪下去向王采玉赔了一百个不是。

“好采玉呀,孩子他妈,你要理解我,我这人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该死!”

王采玉背过脸,他的结巴话很难听,如果没这个儿子,大概她已经死了。

“你不回答,我不起来,把地面跪穿,好采玉啊!”

最后她还是原谅了他,毕竟他是她丈夫,之后夫妻二人又过起和好如初的幸福日子。不过那年头夫妻两个没经验,再加上缺医少药,孩子才半岁多一点,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发烧,就夺走他幼小生命。王采玉哭得悲悲切切,原来女人生孩子和养育是多么不容易啊,她希望能够早点为丈夫怀上孩子,添个小子,让竺先生脸上笑容多一点。哪知当年天气酷热又难熬,蚊虫多如牛毛,曹家田地方突然流行起霍乱,本来身体就不太健康的竺先生,这时也染病在床,吃了几副药,依然奄奄一息,没几天,他也跟孩子一起去了爱里赛极乐世界。

在突然之间经历了失子丧夫的痛苦之后,还不到十八岁的王采玉,已经在曹家田地方孤立无援,因为婆家和村里人都说她克夫害子,是个典型的扫把星,谁讨了这样的媳妇谁倒霉。婆婆和村里人的厌恶使她再也呆不下去,却又不敢逃回娘家,嫁出去的女,犹如泼出去的水,为了能活着和混口饭吃,只好躲进尼姑庵。

从此倒也落得清净,虽然吃不饱,穿得差,却没人打扰,但没多久,父亲也传来病故的消息,王采玉一听仿佛天都塌了,心里的痛苦无法形容,但又不得不回去帮助料理后事。父亲下葬后,家里只剩下母亲凄然一人,她看着孤独的母亲,再也不敢回到庙里,于是留下来陪伴母亲,两人相依为命。这样过了几个月,尼姑庵一个首事病死,母亲信佛,跟那个首事长期关系很好,母亲叫她去为那个首事料理下葬事例。谁知她去后再也没回来,就留在庙里当尼姑。母亲得知后竭力反对,但她心意坚决,绝不回去,因为回去后母亲看见她没嫁人,又会成天哭哭啼啼。母亲一顿痛哭流涕的斥责后,她才低下头答应母亲留发为尼。

王采玉每天除了打扫院子,就是敲木鱼念经,一日三餐粗茶淡饭,灰布粗衣裹身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终年四季毫无变化,直到某一天王贤东走进来,她才迷迷糊糊抬起头。

“你来做什么?”当她得知来人是自家堂哥哥时,大吃一惊。

“来看看你,我的好小妹,听说你做了尼姑,我还不知道哇。”两人小时是玩伴,王贤东特喜欢王采玉的长辫子。

“你不该来看我。”她有些恼怒,“我做尼姑与你无关。”

“是的。”他笑着点头,“不过我要听听,这是为什么?”

“难道你不知道吗?我是扫把星,不配有男人来看我。你走吧,堂哥哥。”她眼睛噙着泪水。

“错!”他上前几步,站在她面前,“你还这么年轻,这么好看,配得上很多男人来看你,好小妹。”

王采玉吓得脸色苍白,哪里肯听他这般瞎说,扭头跳起来逃离开他,关上门躲进屋里。

王贤东百思不解,这个小妹怎么会这样呢?他可是揣着一片好心来帮助她。看了一阵无言的冷门,悻悻地转身离去。

又过了些日子,王贤东路过尼姑庵时又走了进来,这一次他一定要向她说清楚,她不能再当尼姑了,这不是年轻少妇干的活,她应该像大姑娘一样回到众人的生活里去,有滋有味地活着才是正理。谁知王采玉大老远看见他走进院子,急忙转身逃跑,决计不给他任何机会。

她关起门来生气地说:“我讨厌他,他不是我的堂哥哥,我的堂哥哥不会管别人的闲事。”

王贤东在庙里找了半天不见人,最后也只好叹息地离去。

几天后她还在抱怨:“我不嫁人,尤其是又穷又没家业的男人,嫁过去没得吃,也没得穿,还莫如我在这里当尼姑扫地敲木鱼,混口粗茶淡饭。”仿佛她对呆在这里很满意。

当王贤东第三次专程来看她时,这一次他知道她会逃走,便从后门轻轻溜进去,趁她没看见他时,冷不防把她堵在门口,后面还站着威严冷漠的母亲。王采玉顿时吓傻了眼,垂下两只手低头站着。

姚氏说:“你连自家堂哥哥都不见,想见谁?”她劈头盖脑就是一顿暴雨般斥责。接着又告诉女儿,王贤东是来给她提亲的,她要女儿站得端端正正,洗耳恭听。

王采玉犹如当头挨了一棒。“提亲?”她根本不想嫁人,女人嫁过一次就足够了,要是再嫁第二次,非死掉不可,她宁愿当一辈子尼姑扫院子敲木鱼念经,也决计不肯离开这里半步。

姚氏见她如此倔强,气得直翻白眼,但也无可奈何,于是便软下来,伤心地说:“我的小采玉啊,母亲好疼你呀,自从你离家后,我就没有合过一夜眼,没有吃饱过一顿饭,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孤独呀!”接着她又补充,“这里虽然安静得出奇,也不是什么是非之地,可这里也会消耗一个人的青春,让她的一生黯淡无光呀!”

王贤东急忙接过去:“我的好小妹,你还不到十九岁,还是如花似玉的年龄,就想在这里终老,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啊!你仔细想过吗、”

看见母亲伤痛的眼神,以及堂哥哥关爱的亲切话语,她的心也在一点一点融化:“不容易又怎么办?”她叹口气,“谁家的男人肯要我这个倒霉鬼,扫把星?”

“我想,总会有人接纳你的。”

“我克孩子,克夫,凡是男人都害怕。”

“忘了它吧,那是没有根据的邪说,好小妹。”

“不要相信村里人的流言浊语,那家伙坏透了,不安好心。“

“可是……“

“你堂哥哥的提议非常不错,蒋肇聪先生,他刚刚……”

她警觉地掉过头:“母亲,蒋肇聪是谁?”

“溪口大名鼎鼎的盐老板,采玉呀,凡是吃盐的人,没有一个不认识他。”

王采玉有些愕然,愣怔半天才回出话:“你是说那个精明能干、做生意不吃亏,又丑又难看的蒋老先生?”

“傻采玉呀,他家道殷实,父亲也是个经商的,他本人熟读过很多古书,是个挺有学问的商人,年纪也不过四十二岁,老什么?”

王采玉并没有立即答应这件婚事,她比想象中还固执,否则,她怎么会在母亲威严的管理下逃出家门呢?

原来王贤东堂哥哥一直在蒋肇聪盐铺子当徒弟,认识这位老板很多年,也得知他为人性格温和,热情诚恳,是一个深得地方官民爱戴的人物,因为他在溪口一带交税最多,捐款最多。只是很不幸,他去年刚刚死了妻子,留下几个孩子没人照顾,王贤东有意撮合堂妹与他在一起。

自从堂哥哥和母亲离开后,原本平静的王采玉,心里像突然扔进一块石头,不时激起层层涟漪,她在心里经常叨念蒋肇聪先生,尽管她没有见过他,也不知道他到底长啥模样,可她心里就是有一个清清楚楚的男人,他在她心里看着她,亲近她,有时还跟她说话,久而久之,王采玉在打扫院子时就有些心不在焉,经常停下来望着天空出神。

她终于答应嫁给蒋肇聪先生,这对溪口盐老板来说,当然十分高兴,他们是典型的老夫少妻,又何况王采玉亭亭玉立,双颊桃红李白,正值青春芳龄。蒋肇聪先生摸着下巴颊儿,高兴得合不拢嘴,他上前拉着小妻子的手,念出一句由古书中变出来的顺口溜:“曾经东海不是水,曾经西山不是云。”自从王贤东把王采玉介绍给他那一天起,他就日思夜想地念着尼姑庵这个年轻少妇,后来还弄得坐立不安,茶饭不香,如今看见王采玉,果然她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呢。

蒋肇聪自是爱得她无以加复,因为曾经苦难和做过尼姑的王采玉十分懂事,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令丈夫很满意,尤其是她宽容对待他几个孩子,跟自己亲生的没有区别。不久她就怀孕了,生下一个叫瑞元的孩子,他就是后来的蒋介石,也叫蒋志清。这孩子刚生下来,就有一张坚毅倔强的小脸,上面镶嵌两只苍王般犀利的鹰眼睛,鼻子直挺,两片嘴唇刚毅无比。但很快她又生下两女一男。蒋肇聪先生更加喜欢她 ,两个人恩恩爱爱,膝前脚后,日子倒也过得十分甜甜蜜蜜。可在几年后,她的三个次子又相继夭折,让她痛不欲生,最最令她受不了的是,不久连丈夫也不幸染病去世,独剩下她和瑞元母子两人。

那年王采玉才三十二岁,小瑞元八岁,家里这根擎天大柱就这样毫无预警倒了,让王采玉不仅悲痛万分,甚至到了绝望的谷底,她唯一的伴侣走了,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?在扶丈夫灵柩去墓地时,披黑纱戴孝布的她几乎走不动路,她是被人搀扶到墓地的,当仆人为蒋老先生棺木盖上泥土时,她恨不得自己也跳下去一死了之。

“蒋肇聪先生,我生命中贵人,你不能走,”她跪在地上失声悲嚎,“你不能走啊!”

“好小妹,你要节哀。”堂哥哥哀伤地安慰。

身后小小年纪的瑞元,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他崇拜这位慈爱老人到了非常尊敬的程度。

“父亲,我还没长大,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呢?父亲啊!”他长时间跪在母亲身边,拒绝仆人为他盖土,“你是我唯一的父亲呀!”

堂哥哥吩咐仆人将他们母子二人扶开,否则,蒋老先生没法下葬。

“不!”小瑞元绝望地反抗。

“你把我也带走吧!”母亲伸手抓住他。

蒋肇聪先生死后,王采玉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,首先是她又再次成了寡妇,村里人不但看不起她,左右邻里还嘲笑她,编排说她又克死了第二个丈夫,害死了三个孩子,四个人死在她手里,加上过去两个,是整整六个,六条人命啊!是个活活脱脱倒霉鬼,扫把星。顶顶气人的是,蒋先生的长子突然不承认她是父亲的合法妻子,瑞元是合法儿子,他联合起几个兄妹,结成一伙,态度凶狠地对待母子二人。

接着又匆匆忙忙分光家产、土地、房屋,以及丰厚的银行存款,蒋肇聪先生的盐铺子也不属于他们。虽然母子二人没被扫地出门,但也只分到三间小小的旧偏房。正房和大院子以及大多数肥田、山林、竹林、茶园是属于长子们的,她休想染指。她分到的是从前养狗和仆人住的房子,从此王采玉和儿子住在那里,耕种山边很少的贫瘠梯田,勉强为生。

母子二人生活十分辛苦,王采玉不得不用一些针线活来贴补家用,日子还是难以维持,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气恼的。自从丈夫死后,镇上的乡官却老是找他们麻烦,这些人原以为蒋肇聪先生在世时,王采玉跟着吃香喝辣,打扮得洋盘粉面,说话也很硬气,现在没有了丈夫,她应该吃点苦头。

原来她家只有二亩梯田,这时却有人暗中使坏,谎报是十亩坝上肥田,因为二亩梯田只交少量一点税赋粮,甚至不交,而坝上十亩肥田就要交很多税赋粮。她被逼得走投无路。

“分明只有两亩,为什么有人故意说十亩呢?”她很不服气,跑去问长子,一定是他散布出去的谣言,因为分家时,他和几个兄妹分走了二十八亩肥田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没给王采玉好脸色,这个过去照顾过他和几个兄妹的继母,已经成为他眼中钉,肉中刺,她的到来令他反感,反说她到处去张嘴散布,不然别人咋知道?

王采玉气得眼泪汪汪,一口咬定就是他使坏,不会有第二个人。

“证据呢?”他问她。她摇了摇头。“没有证据,亏你说得出口!”

“我就怀疑你。”

他抬手搧她一耳光,打得她摇摇晃晃倒在地上,鼻子破皮来血。

小瑞元在旁边看见,哭着跪下去拉住母亲的手:“起来,我们走吧。”

“我会记住这笔仇!”她没哭,但眼睛喷着火。

“你别惹他好不好?”他哀求。

“哪里是我惹他,傻孩子,是他故意来惹我的,你都没看见?”

“我惹你什么了?胡说八道!”

“那十亩坝上肥田就是你无中生有胡诌出来的。”

“遭天打雷轰的克夫婆,扫把星,真不知道我父亲当初怎么昏了头,瞎了眼,娶了你这个葛竹村的恶妇!”说完冷酷地甩甩头,扬长而去。

但不管她如何争辩,镇上乡官就是说她有十亩坝上肥田,而不是两亩山边梯田,十亩坝上肥田就是富农,必须交出一笔数额不少的税赋粮。王采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,求镇长开恩,可镇长根本不相信她。

“种田交粮,这是京城老爷子制定的法律,你懂不懂?”

“对不起,大人,我啥也不懂,只懂我家才两亩梯田,交不出十亩坝上肥田的粮。”

“谁说你家是两亩梯田?”

“大人可以亲自去看看,还可以带人去丈量。”

“我是镇上的乡官,也是这里的老大,哪有时间去丈量你那十亩坝上肥田?”

“不是十亩,我再说一遍,是两亩。”

“当着众人的面你还要狡辩,真不像个乡下诚实的妇人。来人,拖出去痛打一顿!”

围在镇长身边几个人,立即上前将王采玉按住拖出去,他才不管她是女人还是男人,软弱还是强壮,他吃了国家皇粮,就要跟清朝政府站在一起,要别人交出税赋粮。

王采玉挨了一顿打,鼻青脸肿,嘴角流血,一身衣服烂得不成样子,被阴沉着脸、咬紧牙的儿子扶起来,拖住浑身伤痛和血污慢慢走出镇长办事房。沿途王采玉一直在呻吟,小小瑞元一直在流泪。

半个月后,王采玉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送到镇上。结果镇长一看,又黑着脸质问:“怎么这样少啊?”

“家里连一粒粮食也没有了,大人。”

“可人家说你家里的粮食堆满仓屋。”他立即堵住她口。

“堆满仓屋的是空气。”小瑞元实在看不下去,在旁边补充。

“你小子竟敢说粮食是空气?”镇长掉头恶狠狠地瞪他。

“当然不是空气,是粮食。”他的助手插嘴。

“对,是粮食,是粮食……”围住他们的一伙人齐声吼道。

“快回去派人交上来,我会饶了你。”镇长又说。

“交什么呀?空气吗?”王采玉悲惨地问,“可空气怎么交呢?大人。”

 “如果我们拒绝呢?”垂手站在一旁的小瑞元再次发话,看见母亲狼狈下跪受过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“你们不会拒绝的,”镇长又假装亲切地说,“因为这要吃官司。“

“我们宁愿吃官司,也决不会交粮。”小瑞元冷冷地反驳,瞪着鹰一般犀利的黑眼睛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说了我们没粮食,你那狗耳朵没听见?”

“啥?你小小年纪,竟敢骂镇长的狗耳朵?”旁边的人立即跳起来,雷霆般怒斥。

“镇长是狗,你野种是啥个东西?”一个乡官顺势搧他一耳光。

“他才不是东西呢,他是一条虫。”

“是小虫,小虫小虫小虫……” 众人哈哈大笑。

镇长也在大笑之列,笑完他拉下脸转向王采玉:“几时送粮到镇上?下贱妇人!”

“我们除了送出生命,别无所有!”嘴角流血的蒋介石冷酷地回答,声音比石头还强硬。

“很好,今天我就叫你这条小虫生莫如死!”镇长额头直冒火,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截麻绳,走过来抓住小瑞元,结结实实反绑住双手。

“把他送进贱民用刑房,拿老办法教训他!”他给几个持棍棒的乡官下命令,然后大手一挥。

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屋子,里面挂满灰色蜘蛛网,数不清的蜘蛛在网里恶心地爬来爬去,还有老鼠在地上吱吱叫。墙是黑色的砖块砌成,一面墙上挂着生锈后还张牙舞爪的刑具,其中有麻绳、翘头铁钩、弯曲火钳、带锁的手铐脚镣等,全都用来对付逃税的乡民。一道光线从房顶昏暗投射下来,让漆黑的受刑房有些许浑光,但这里显得相当阴森恐怖。

小瑞元被押到门口时,镇长飞起一脚将他踢到里面,小小个头的他,冷不防扑倒在地,跌了个狗吃屎,嘴皮磕破,半天才狼狈爬起来,浑身火烧火燎。镇长不等他喘口气,咆哮着命令他站在屋子中央,走过去从墙上取下一根生牛皮鞭子,回来高举过头,恶狠狠地抽打在他身上。

那年小瑞元还是儿童,虽然像母亲长得高高瘦瘦,体形却很孱弱,像一棵摇摆不定的树苗,当残暴的镇长用尽全身力气抽打十皮鞭之后,他咬住流血的牙齿,连动也没动一下。

“啊!”镇长相当恼火,“难道你真是一块石头吗?”

站在门口目睹这一切的王采玉,却惨痛到极点:“小瑞元呀,我可怜的孩子!”她声音凄楚,酸泪横流,浑身颤抖。

“母亲……”

“你没做错事呀!”

“即使是石头,我也会把他打得粉碎!打得粉碎!”镇长扭曲着树皮老脸,双目燃出熊熊大火,完全像一头疯狂的野兽。

“打,往死里打!”众乡官一起怒吼,“拿他贱骨头去喂狗!”

小瑞元脸颊早已挂彩,身上破皮流血,四肢到处伤痕累累,但他就是强忍住剧痛,不吭一声。

“儿子,你就哼一声吧,哼一声你会好受些,小瑞元啊!”

“顽石,顽石,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强硬的顽石,比山岭的石头还硬一百倍!”他一边跳脚咆哮,一边指使众乡官上前,用手中棍棒毒打小瑞元,“我要将这块顽石击个粉碎!击个粉碎!击个粉……粉……粉碎!”暴雨般棍棒落到小瑞元身上。

小瑞元被打得遍体鳞伤时,仍然顶天立地站着,他看上去像顽石,像青山,像雕像,更像一根平原上的擎天大柱,冷漠傲然,屹立不摇。

王采玉看见儿子遭到如此邪恶残暴的毒打,顿时昏了过去,醒过来时镇长和乡官早已逃之夭夭。她看了看小瑞元,不知他是否还活着,急忙从地上抖抖索索爬过去。

“小瑞元呀,我悲惨的孩子!”她抱住他的头,拼命吻着他那张已经认不出来的脸颊。

半响小瑞元才醒来,他睁开可怕的鹰眼睛,扭曲着模糊的血脸,两个小拳头紧紧地攫住。

“母亲,我要惩罚这些人,长大之后我一定要惩罚这些邪恶歹毒的官府狗强盗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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