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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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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号《企鹅人日记》4楠木湾小白鹤  

2015-07-17 08:50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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楠木湾小白鹤

  童话——王娜著

10号作品《企鹅人日记》2楠木湾小白鹤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企鹅人

 

    企鹅人家就住在楠木湾山下的坝子里,离楠木湾大约一里多路,要垮过一处平坝和一条弯弯沟,再爬上两百米高坡才能到达楠木湾。

   为什么叫楠木湾呢?只因这里长着小面盆大的楠木树,那些楠木树及其珍贵,哪怕长在自家林子里,也是公家的,谁要砍伐一棵会去坐牢。楠木湾的楠木树密密麻麻,方圆有十来亩地,而且生长在弯弯沟两边,弯弯沟装满了溪水,仿佛它们很喜欢潮湿似的,再高一点的地方就没有了。这弯弯沟里的楠木树,早晨晒不到太阳,太阳被弯弯山左边林子挡住,中午树梢能见到一点太阳影子,下午又被弯弯山右边林子遮阴,而在极少吸收阳光的情况下,竟然长得如此高大茂盛,真是奇物。

企鹅人小时候最喜欢去楠木湾半山腰玩,那里住着八九户人家,有十多个孩子,企鹅人住在坝里,单家独户,没有姐妹,一哥一弟在1960年前后被饿死。企鹅人十分孤独,每天吃过早饭,便来到楠木湾半山腰周国瑜家门口,坐在枫香树下的裸根上,看一群孩子在楠木林里跑来跑去,他们有时捉迷藏,有时打群架。但企鹅人因为体弱多病,从来不参加。

周国瑜是个三十岁男人,上无父母,下无妻小,虽然人长得帅气善良,因为成份富农,一辈子没法结婚,当然也没钱修房子。他家的房子是竹片做的,小两间,一间厨房兼厕所,一间卧室。门口的坝子是土路,路边有一棵五人合抱的枫香树,它是全队唯一逃过大跃进灾难的大树,枫香树笔直地伸向天空,茂盛枝杈遮住周国瑜家竹片房。企鹅人记得最清楚的是他家地面扫得特别干净,连门口那条土路也干净如洗。

企鹅人每次坐在裸树根上,周国瑜都要给几个胡豆。那些年没食物,胡豆是当地最珍贵的零食,周国瑜从来不给那些大孩子,只给企鹅人。那时候企鹅人还小,吃了不知道感激,心里还想要。事实上每次去那里,只想着吃胡豆。当然还有另一件事,就是看小白鹤顽皮。

企鹅人家虽然没有美丽的鹅老鹳,但楠木湾有可爱的小白鹤,而且是几百上千只,多到数也数不清,全体歇息在楠木树上,它们很聪明,从不歇息在树下,因为小男孩要拿石头打它们。这些小白鹤不是整天都觅食,而是饿了才出去,饱了时就在树上比赛跳来跳去,或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,再从那棵树飞到别的树上,仿佛它们很喜欢窜门,叽里呱啦讲故事似的,有时好像在跳舞,展开翅膀比赛谁的羽毛最美丽,有时又在天空成群结队飞翔,它们飞出去的距离有时几里远,有时几十公里,找到一片冬水田或某个浅水塘时,又一起扑飞下去,在里面欢快觅食。

只要它们在树上跳舞时,企鹅人就歪头看着它们,它们的舞姿千变万化,非常迷人,有时像一团浮云,轻轻飘飘,有时宛如冬天早晨的迷雾,缠来缠去,偶尔又像一阵风,柔柔的,有时也似暴风骤雨,来势凶猛地从天空瞬间滑到树上,再从树上起飞冲上云端。但不管它们做什么,企鹅人都看得津津乐道,两只小眼睛紧盯着不放。

企鹅人从小就爱幻想,她希望自己是小白鹤多好啊,在树上能跳舞,能歇息,在田里河里能捉鱼虾,在天空能飞行。它们住的地方没有强盗小偷,没有打架斗争,没有吃不饱还要干革命的龌龊事情。企鹅人从小生长在家人被斗和看别人斗争他人的环境里。如果她是一只小白鹤,就要飞去看被关在县城黑牢里的右派反革命父亲,并且把他救出来,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,去过一种没有革命的自由国度里的幸福生活……

但企鹅人最终没有实现她的梦想,因为人不能飞,即使去了异地他乡也没有土地耕种,土地是国家的,你以私人名义得不到,你逃走的最终下场是饿死。好在企鹅人父亲劳改出来又回到老鹳嘴,继续过从前那种被侮辱被歪曲被批判的悲惨人生。

在公元1976年前,虽然人在双墙村这块土地上生活得不如意,但小白鹤在这里过的日子却是天堂,双墙村有一千多亩水田,永兴乡就有几万亩,一到秋冬和春季,装满水白晃晃的田里到处是小白鹤。那时不仅楠木湾有小白鹤,很多地方都有,只是楠木湾最多,尤其到了傍晚,每户人家树林白压压一片,人和小白鹤齐乐融融,不失为一道美景。

上个世纪80年代土地下户,农民开始使用农药,小白鹤数量急剧减少,后来全部冬水田放干种茶叶,最可气的是永兴乡还建了个大型芒硝厂,高烟囱整天冒出滚滚黑烟,从此农民口袋里有了钱,银行里有了很多存款,过上幸福日子。但几年后再也没有一只小白鹤,很奇怪的是,没有了小白鹤,那些珍贵的楠木树也渐渐枯死,原来小白鹤的粪便是滋养楠木树的主要肥料。

10号作品《企鹅人日记》2楠木湾小白鹤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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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鹤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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