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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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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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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,蒋介石历史研究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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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号作品《台北爱情》第十五章 红蚂蚁城堡  

2014-12-07 16:04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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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《台北爱情》文学 王娜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谨将此文献给流落台湾的60万老兵

          (纪念那段悲壮历史) 

 新浪网址http://blog.sina.com.cn/u/2174884424(直接访问)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内容简介 

荒太和狼女,叶华和小淘气,古罗马和阿珍嫂,还有最高贵的美龄夫人,最美丽的东洋女子,最惊艳的白玫瑰方芳,以及令人尊敬的总统先生,这是四个男人与六个女人最浪漫、最悲凄、最xiexing的爱情故事。

5号作品《台北爱情》第十五章 红蚂蚁城堡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图片引用
 

第十五章  红蚂蚁城堡

荒太与英子交往多久,他完全记不清楚,在半年还是一年之后对她失趣,他也不得而知。总之在起初的新鲜与令人惊讶的激动过去之后,所有的见面与呆在一起都显得枯燥乏味。

英子明显感到冷落,但她又交了许多新朋友,丝毫也不在乎荒太的疏远与背判。

渐渐地,荒太注意力又转到白玫瑰方芳身上。这个很久以前曾经对他非常尖刻、充满嫉妒的女人,在他看来,她当时就是一只丑陋的乌鸦。在他与英子交往期间,她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,照理白玫瑰方芳没有理由憎恨她手下的姑娘的新朋友,可她就是对美男子荒太耿耿于怀。

事实上荒太每次去军中乐园都很不自在,尽管他装得满不在乎,潇洒自如,压根儿不把谁的美丽放在眼里,然而白玫瑰方芳朝他投来的憎恨神色,还是在他眼角之处留下余光。有好几次,他目不斜视地走在她面前,感到背后有火辣辣东西在燃烧。

荒太从来没有如此恼火过,他在与英子交往时,怎么会受到另一个女人强烈的威胁呢?纵然英子喜欢他,她也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姑娘,谈不上妨碍她地位或威信,她根本没有理由要这么做。所以荒太歇了很久未去军中乐园,即使侍卫队同事把它吹虚得天花乱坠,在他看来那里也不是什么快乐天堂。

但他后来又硬着头皮去了几次,每一次他都趁白玫瑰方芳不注意时溜进英子卧室,然后亲自动手关上门窗,与英子一起悄悄地呆很久,才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逃回家。接着一个人坐在皮沙发上,摇晃起双肩哈哈大笑。

“啊,我的小乖乖,幸运使你捡到金子啦?”厨娘奇怪地看着他。

“唔,”他一边拎起瓶子喝酒,一边得意地瞅天花板。“比捡到金子还好笑呢!”

“能不能道来我听听?”她又皱起眉头。

“你滚去睡觉吧!”

厨娘拉下脸颊颠儿颠儿离开他。遇到这种倒霉的夜晚,她知道荒太不会要她。去那边拉开衣橱门,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,过来又在门口地毯上逐一铺开,再满腹不情愿地钻到被褥下面,不吱声。

实际上这种闹着好玩的心情也没有让荒太持续多久,缺少白玫瑰方芳的嫉妒与憎恨,觉得跟英子的交往很没趣,他已经习惯了白玫瑰方芳尖酸刻薄的揶揄,以及从背后向他射来的火辣辣刺人目光。

老实说,当白玫瑰方芳憎恨的目光又开始射到他身上时,他注意到自己的内心在发生变化。原来他来这里要见的女人是白玫瑰方芳,而非英子,这个奇怪的姑娘们的头儿,才是他要征服的对象。在他过去认识的女人中间,还不曾有人如此深刻地憎恨过他。

在某一个天上挂出明月的夜晚,荒太用一身最派的打扮来到军中乐园走廊上,那时几个姑娘斜靠在躺椅上,懒洋洋地嗑着瓜子谈论嫦娥,英子也在其中。

“晚上好,我心中最美丽的白玫瑰方芳。”他黑眼睛不看英子,看着脖子上围一圈儿白玫瑰的军中乐园头儿。

“当然是晚上好,难道还是早上好啊?”她并不想理睬他,扭了扭鼻子矜持地嘲弄。

“我最可爱的姑娘好,还有天上的月亮好!”荒太像快乐的公鸡继续唱下去,丝毫也不在乎她如何看他。

“你的好没完没了,请滚开!”她将两片红嘴中的瓜子皮儿吐向他。

荒太假装惊慌地跳远两步,依然站在那里笑意深深地打量她。

“唉哟,我的天,你那张由舌头和牙齿组成的嘴巴多肮脏啊,可你的脸颊又干净得像块白玉。”

哼,他竟敢当著这么多姑娘戏弄她,白玫瑰方芳涨红脸跳起来,狠狠地瞪他一眼,然后扭转腰肢气乎乎逃回客厅,站着面对墙壁骂骂咧咧,地毯上一只长毛小狗在亲近她,她朝它满腹懊恼地踢一脚。

荒太继续在走廊上与几个姑娘调侃,挤眉弄眼说她们非常可爱,一点也不像她们的头儿那般脾气古怪。他还加油添醋地说,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姑娘,诚实与好脾气是关键。他这般绘声绘色说话时,又拿眼睛故意瞟一下客厅门口,几个姑娘被他逗弄得哈哈大笑。

“嘿,亲爱的姑娘们,别出声!”他在鼻子下面坚起一根指头滑稽地警告。“她正在里面贴起耳朵偷听呢,我看见她脖子上面那团头发,露在门缝里。”

白玫瑰方芳听见荒太如此讥笑她,捉弄她,损伤她,不由得勃然大怒。她立即将头从客厅门口伸出来,准备铺天盖地来一顿很尖酸的斥责,谁知荒太已经大摇大摆溜到院子尽头,后面还跟著一群小狗纠缠着送别他,白玫瑰方芳不仅大吃一惊,气得嘴巴都歪到耳朵后面去了。

遇到这种值得咒骂的夜晚,白玫瑰方芳就放弃接待客人,早早关门上床睡觉。

荒太隔三差五才去一次军中乐园,每当白玫瑰方芳怒气消失,正在专心志意对付她的工作时,他又突然神出鬼没走进客厅,满脸堆笑地出现在她面前。那晚她正在跟一位军人促膝相谈,看样子两人相处得很不错。

“亲爱的白玫瑰方芳,我要一杯咖啡,多加一些糖。”说完他挨她身边坐下来。

白玫瑰方芳娇脸涨红,紧张得一下子站起来,用手整了整衣服。“你去找英子侍候!”她讨厌他最近老是来找她麻烦。

“不,”他厚颜无耻地拉住她手。“那个小姑娘不合我意,我要你来亲自侍候我,美丽的白玫瑰方芳。”

“唔,我有朋友,我们正在愉快地聊天,希望你别不懂礼貌地打扰我们。”她不再看他,又坐下对身边的客人柔声说,“阿兵哥,请继续谈论海上那艘着火的舰艇吧。”

那位海军中尉认识荒太,一次总统先生去海上巡视时看见过他,得知他是总统身边的贴身侍卫,他害怕自己官职太小得罪不起荒太,站起来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告辞。

“你气走了我的朋友,他从海上远道而来,还带着满身好闻的浪花和海水味。”她也跟着懊恼地站起来。

荒太黑眼睛一亮,调皮地闪到她面前。“让他走好啦,你别走。”厚颜无耻向她伸出双手。

“我讨厌你!”她气得胸口一起一伏,然后又跌回去坐在皮沙发里。

他笑嘻嘻地调侃:“干吗要生气呢?我比那位海军军官有意思,难道不是吗?”

“跟天上的雨水一样有意思。”她心烦意乱地看着自己的手,后来看见荒太还不打算离开,又说,“我爱上那位军官,他漂亮的军服像蓝色的大海。”

荒太奇怪地眨巴起眼睛,好像英子在什么地方也说起过一位S姑娘,她也很喜欢大海。

“你也喜欢大海吗?”

“我十五岁时就很喜欢眺望大海。”白玫瑰方芳冷漠地点点头。

“是不是站在半山坡上?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大吃一惊。

“很好,明天我打电话叫他来,让他穿一身最派的军服代替蓝色的大海。”

不知是成人之美,还是出于好奇心作崇,总之荒太破天荒第一次促成这件事情,他原本是要让自己去吸引那个女人,却让另外一个海军中尉扑进她怀抱。

白玫瑰方芳却对荒太的举动感到无比惊奇,按理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,她明白他追求她已经很久,自从厌弃英子之后,他就老跟在她后面纠缠不清,可是眼下他却把那位海军中尉推到她身边。那晚她说自己爱上海军中尉纯属撒谎,她的全部做法是想激起他更强烈的怒火,谁知道那个美男子荒太将计就计,反而让她落入圈套。

这下可把军中乐园的头儿气坏,她把所有怒气全部发泄在海军中尉身上,认为他不该听从荒太的话来找她,他可以去找别的姑娘。她手下就有好几位姑娘,她们全都美若天仙,娇似桃花,他简直瞎了眼睛找错门。

那位海军中尉带着困惑的神情逃回舰艇上,面对大海,他喝完一瓶拿破仑酒,扔掉空酒瓶后,才给荒太打电话,说他推荐的女人是一个母夜叉,当初他真是瞎了眼睛看错她。

“怎么啦,我的朋友,她不是说她很爱蓝色的军服吗?”荒太手握电话,假装惊讶。

“见鬼!她只爱她自己。”悲伤的海军中尉几乎要哭出声。

“再去勇敢地试验一次吧。”他笑着提建议,“那女人喜欢装模做样,你至少得三顾茅庐才行。”

“你自己去试验好啦,我要跟那个奇怪的荡妇说拜拜!”海军中尉怦一声扔掉电话机,又从橱柜里找到一瓶酒,拎开盖子面对大海仰脖子咕噜咕噜灌起来。

荒太丢下电话,也在乐不可支地喝酒。他认为这件事情很有趣,唔,简直太有趣啦!当初海军中尉伙同白玫瑰方芳一起轻视他,现在他使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报复他们。喝完拿破仑酒,他在客厅地上拥住厨娘快乐地旋转。

“唔,你发疯啦!”厨娘又吃惊又气恼。

“我的幸福使我捡到金子。”

“金子在哪里?”她很怀疑。

“全部施舍给别人啦!”

“我的小乖乖,你分明在撒谎,你天生就是占有金子的人,到死都学不会施舍一毛钱给别人,你是一个小气鬼!”

“但我会施舍爱呀!”他笑着反驳。

曾有好长一段时间,荒太觉得这种游戏很好玩。现在身边缺少古罗马,他必须一个人去寻找人生的乐趣,美丽女人博物馆的乐趣不是很多,同时严肃的阿林老板也不赞同他在那边荒唐,现在他也完全忘记了高贵的美龄夫人,当然跟伪君子叶华也格格不入,所以才在军中乐园白玫瑰方芳身上搞了太多的捉迷藏游戏。

但被蒙在鼓里的白玫瑰方芳除了很生气之外,也下决心要把荒太堵在门外,他这种胡闹是谁也不能接受的,而且她作为军中乐园头儿,对嘻皮笑脸和玩弄把戏恨之入骨。她吩咐手下姑娘全都别理睬荒太,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办法在她眼前得意忘形。

这以后荒太很多天都不见上门,仿佛消失似的,白玫瑰方芳把他忘了,她很高兴从此别见他,免得她又落入他设计的圈套里。唔,她要是再一次上当受骗会让别人笑话的。

但是才过了几天,她又坐在走廊上眼巴巴地盼望起他来,她知道自己不该盼望他,可她的心和眼睛联合起来竭力抵抗她。虽然接连多少天的盼望最后都归于落空,但荒太的影子一直在门口外面的某个地方吸引着她,使得她在天黑下来时,还在那里翘首叹息。

后来终于在某个夜晚,睡眠中的白玫瑰方芳突然被某种声音惊醒,黑暗中她睁开眼睛坐起来。原来那悲凄的狼嚎声来自窗外,声音很低沉,听得出来那是一只饥饿的野狼在哭泣。白玫瑰方芳觉得很奇怪,饥饿的野狼怎么会闯进都市里来呢?纵然她的花园里有树木野草,它也不该来这里。她颤颤兢兢披衣下床,赤脚走过地板,准备打开窗户看个究竟。

但窗外一片漆黑,当她头往外张望时,潮湿的空气朝她迎面扑来脸颊落下冰冷的夜雾。她急忙胆战心惊地关上窗户,抖抖索索爬上床。

就在她打开窗户与爬上床这一段时间里,外面寂静无声,听不见任何响动。白玫瑰方芳怀疑自己在做梦,错把刚才的梦境当现实,她又懒洋洋钻进被窝里,试着去想一些愉快的事情,让梦境带给她的恐惧暂时消失。

可她刚才进入睡眠状态,那奇怪的狼嚎声又从窗户外面传进来,穿过被褥钻入耳朵,她不仅被惊醒,浑身立即冒出鸡皮疙瘩。“天啦!”她愕然地尖叫一声,然后将身子缩成一团让被褥紧紧包住头。

但过不多久,她就听出来那是一个男人伪装的声音,绝不是什么饥饿的野狼在哭泣,野狼的声音她听得出来,与这种声音完全不同。

白玫瑰方芳在被褥下面瞪大眼睛,屏住呼吸。虽然她并不是太惧怕男人,但到底是哪一个男人在玩这种鬼把戏,以至深更半夜打扰她睡眠,却不得而知。她安静地等待很久之后,突然跳起来滚下床,再次冲过去,轰然一声打开窗户,让满屋子灯光倾泻在外面。

很显然,那个男人的狼嚎声被灯光吓跑了,她在那里伫立很久,看见的依然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。

“哼,该死的,是谁在这里装模做样?”她噘起嘴骂骂咧咧。

回答她的依然是潮湿空气。

当第三次狼嚎声再清晰地传进来时,满肚子懊恼的白玫瑰方芳不再理睬。她想那个男人的动机无非是吓唬人,害她彻底无眠,白天无精打采。但究竟是哪一个男人要来跟她作对,她一直猜不透。

此后半个月,那个男人的狼嚎声没有停止过,他一直蹲在她窗户下面,离她不过几米远,仿佛他穿过墙壁的黑暗就可以看见她,他甚至在扮着鬼脸嘲笑她,挤眉弄眼揶揄她。而她却在被窝下面气得直翻白眼,还不知道他是谁。

又过了几日,白天,白玫瑰方芳把自己装得若无其事,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,可是到了夜里,她就把自己很狡猾地扮装成一棵小树,藏匿在离窗户不远的绿竹丛中,仿佛她是大自然植物一部份,动也不动。那晚月亮高挂,夜色朦胧,远远近近十分清静。下半夜一个白色影子突然从外面爬上高墙,他骑在墙上打量片刻,接著就翻进花园,后来又躬身迅速跑过草坪,闪到一棵棕榈树下面,他在那里拿眼睛东张西望一阵,直到他确信没有看见人,才又跳出来弯腰躲到白玫瑰方芳卧室窗户下面。

但他蹲在那里神色依然紧张,依然在很警惕地注视周围,一个多月来他都没有出差错,他希望今晚也很顺利,一切如前。他就这般等待很久,末了才伸长脖子学奇怪的狼嚎声。老实说他的叫声根本不像狼嚎,倒像一个装神弄鬼的男人在哭泣。白玫瑰方芳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,由于他穿着酷似野狼的白披风,把自己完全包裹在里面,她绞尽脑汁还是分辩不出来他是谁。

那个男人对着窗户狼嚎很久,由于里面毫无动静,他就将低沉的哭泣变成恐怖的狂嚎,吓得白玫瑰方芳浑身冒冷汗,这个男人真是奇怪,她想,难道他这般做就会唬住我吗?

天亮之前,白玫瑰方芳离开绿竹丛,穿过后门来到郊外院墙下,荒太也从花园里翻出来,站在郊外院墙下面,但他刚一转身,就看见白玫瑰方芳沉下一张娇脸挡住他去路。

“你刚才在花园里做什么?”她对他没好气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荒太相当窘迫,仿佛做贼被人抓住。

“哪你为何要翻进去?”

“我……在里面晨练。”他低下头结结巴巴竭力逃避。

“晨练?难道里面是军营吗?”

“当……然不是,”他说,“里面空气新鲜,对我晨练有好处。”

“撒谎!你私闯人家花园,假装鬼哭狼嚎!”白玫瑰方芳相当恼火。

荒太困窘得难以面对,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逃走。

“别走!”她又很快跳上去拦住他,“看着我,美男子荒太,你如此神出鬼没到底想做什么?”

“嘻嘻,白玫瑰方芳,军中乐园最美丽的老板娘,我喜欢半夜闹着玩儿,你知道我这人一向都很不正经。”他尴尬地苦笑道。

“可你竟然翻墙爬院躲到我窗户下面闹着玩儿,分明做得太过火,我要将这件事情报告警察局!”

“啊,你千万别去报告警察局,你一去报告我就完蛋!”他脸颊出现狼狈的神色。

“你这般胡闹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呀?”她想起从前那个海军中尉,还有最近一个月每一夜都无法睡眠,就很想亲自跑到总统先生面前去告发他。

“我再也不敢骚扰你了,美丽的白玫瑰方芳,你放我走吧。”今天他要去总统身边执行勤务,早晨他在这里跟她罗索耽误太多时间。

“不,我今天要带你去一个地方,让你彻底说清楚讲明白才走。”她看出狡黠的荒太又在撒谎,就挥手招来一辆汽车,随及将他从打开的车窗推进去。

“我们要去哪里?”

她急忙伸手捂住他嘴巴。

出了城,汽车在绿色稻田间风掣电驰半小时,然后来到垂柳飘忽的西湖边,沿宽阔的湖边道路溜达一圈,才笔直朝一条两旁植种着蓬松绿树的马路开去,后来在一堵墙脚下嘎然刹住。那里有一间小房子,里面立即躬身走出来一个穿红制服仆人,他手搭凉棚看了看外面汽车里的女主人,急忙用手推开沉重的黑漆雕花大门。

“白玫瑰小姐,早安!”汽车经过他身边时,他恭恭敬敬地低下头。

女主人简单地扫视他一眼。

现在白玫瑰方芳和荒太都下了车,前者正要携他往前走,后者却站在那里有些傻眼。荒太虽然在西康省老家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房子,却没有见过一百五十米以外那座相当奇怪的建筑物。这座“山”字型别墅除了采用青一色红石头,还在很多红石头上面刻下形状怪异的人兽动物。它是日据时代建筑的总督别墅,据说当时这位总督大人没有携妻子来台湾,但他将一位柬埔寨君王送给他的美女宠养在这里。

“唔,你不喜欢吴哥窟吗?”白玫瑰方芳看见他脸色凝重,微笑着问。

“吴哥窟是谁?”他以为听见一个男人的名字。

“天啦!”军中乐园老板娘一边大笑,一边神秘地耸起肩膀。他满脸疑惑地望着她,以为自己被耍弄。

“可我觉得它是一个梦中神话。”荒太又掉过头去看得一瞬不瞬。

“那我们就走进神话中去看看吧,瞧瞧它是不是真正的海市蜃楼。”

走过架设在小湖上的木头桥,两人又踏上由棕榈树形成浓阴的弯曲小径,再经过几分钟迂回慢步,才到达别墅门口。现在荒太终于彻底看清楚,这座吴哥窟原来是一座城堡,它看上去完全不像真正的建筑物,而是由无数块石头堆集而成的红蚂蚁城堡。在天梯的上方,正门最大,两道边门稍小,要爬上那道广阔而笔直陡峭的天梯,非得具备动物穿林爬树的本事不可。

“我认为它是从天上挂下来的。”他说,觉得自己非常缈小。

“不错,”白玫瑰方芳在他身边闪亮着快活的眼睛,神情之间显得非常得意。接着她又露出雪白牙齿说,“这种笔直奇怪的天梯是不用人爬的。”她轻快地朝一个方向拍三下掌。

立即就见几个仆人从左边侧门里出来,他们全都穿着崭新的红制服,戴着黑色高筒帽,帽子顶端插有黑羽毛,每四个人抬一顶黄绸缎软轿,从一个看不见的地方走下来,最后突然毕恭毕敬地出现在女主人面前。

“白玫瑰小姐,早上好!”八个仆人齐刷刷跪下,严肃地重下头,一迳用右手抚住左胸。

“起来吧。”女主人矜持地摆一摆手,仿佛施恩一般。接着她又掉过头对荒太说:“坐进去,由他们抬你进。”之后她就转过身,由两个仆人扶着坐进黄色软轿里,她那顶软轿是专供女人用的。

荒太一时间还稀里糊涂愣怔在那里。唔,他骑过各种各样的骏马,毛驴,甚至山羊水牛,就是没有坐过如此奇怪的软轿,据他所知,古代皇帝出巡时会坐软轿,乡下女人结婚会坐软轿,城里男人坐软轿别人会笑死。

“我两条腿像松鼠,自己爬上去得啦!”他说,一边推开扶他进去的仆人。

“什么?”白玫瑰方芳在软轿里面大吃一惊,急忙从门口伸出头来。“我这里只有下人才搬动两条腿走路。”

他还是固执地站着不动,认为坐在软轿里一定很受罪,莫如自己像动物手脚并用爬上去舒服,这道天梯虽然很高,但它并没有高到天上去。当他正准备举步欲爬时,白玫瑰方芳立即从软轿门口跳下来,马上将他推进另一顶躬身等候的软轿内。

“啊!”荒太沉下脸呻吟一声,来不及反抗就昏头昏脑坐进去,然后瘫倒在很舒服而又华丽的坐垫上,他本想还要说几句什么,现在已经被仆人高高地抬在肩膀上,以至涌到喉咙的话忘到九宵云外。

不过这些仆人不是从原来的地方回去,他们抬着他摇摇摆摆颠簸到城堡旁边,在几道看不清楚的斜梯上绕来绕去,又通过一条稍为陡峭的“之”字形石梯,最后才到达红蚂蚁城堡正门口。

荒太和白玫瑰方芳刚在门口走出软轿,接着就有仆人躬身为他们送上绣花拖鞋,两个人弯腰换了拖鞋,白玫瑰方芳挽住他踏着石梯地毯慢步而上,一边兴奋地向他介绍墙上那些精美著名的壁画。

“唔,我实在弄不懂,为什么要在石头上凿出这么多美女来?”荒太边走边说。

“这个……我也弄不懂。”

整体建筑只有三楼,但是中间正体的尖角却还有三楼,两边的尖角还有两楼,这就是它为什么要形成“山”字的意思,别具一格的仿柬埔寨建筑艺术就在于此。

他们爬上第六楼时,那里有可爱的女仆躬身为他们打开门,接着两个又并肩而进,随及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关上。这里是一个圆形大客厅,绿色搪瓷盆子里栽种很多热带植物,有叶片巨大的山芋莲,绿得青萃的蔓藤藓,弯曲扶疏的国王树,它们分别稀疏有致地摆放在每一处咖啡色皮沙发之间,或木质形躺椅背后。这里的天花板垂下绿色葡萄藤,每一片叶子后面隐藏起一个彩色小灯泡,当黄昏过去夜晚来临时,几千颗小灯泡会散发出灿烂的星光。

这是一间颇具大自然风格的客厅,它的四周还有不少花草小树。由于房子是石头建筑,因而非常凉爽,尤其在炎热的六月,这里仍然是秋天的景像,但到了冰天冻地的腊月,它还是像秋天那般温暖干燥。站在这里的窗前,实际上这里没有窗户,它是石头人像或兽像的嘴巴和眼睛,你可以从这些嘴巴和眼睛的巨大洞口眺望出去,看见远处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西湖,以及沿岸风吹摇摆的垂柳,当然还可以看见门前的石头天梯,和架起木头桥的小湖。

荒太家里也有这般的大客厅,但从来没有如此豪华过,唔,不是豪华,是艺术,他老爸老妈很懂得豪华奢侈,可惜肚子里缺少艺术的东西,他在这里看见的是大自然与艺术结合后的自然景观。

“啊,天啦,真使人惊叹!”他高兴地说,跑过去在一张隐藏在绿叶丛中的皮沙发上面躺下来。“我大概可以一觉睡到明天。”他望着天花板下面的葡萄藤绿叶。

白玫瑰方芳站在他面前,低头朝他微笑着。

“起来,美男子荒太,”她可不依他,“下楼去看看别的房间。”

“唔,我不想参观啦,好困啊,我想在这里享受睡觉的甜蜜!”他叽叽咕咕地耍赖。

“参观完毕我会陪你睡觉的,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。”她笑嘻嘻地抛出诱饵。

“是吗?你没有撒谎吧?”他黑眼睛深深地探视她,突然来了兴趣。

“唉哟,别再装模做样啦!”

“可我要勾指为凭。”

他们又快乐调皮地下楼走进五楼卧室,这里依然有女仆为他们轻轻打开门。荒太刚站在门口就被这里的巨大惊呆。原来这间卧室比想像中还要大得多,它至少可以做五个卧室,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顶由天花板垂下的圆形蚊帐。如果说第六楼的客厅是绿色的,那么第五楼的卧室却是白色。不管白玫瑰方芳经营的军中乐园有多么淫荡,在这里丝毫也看不出淫荡的影子,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洁白无瑕。卧室里很少有家俱,只在靠窗地方有一排白色梳妆台,台上有金漆明镜。荒太走进去后直接来到这张凝脂色大床前。这张大床如同梦幻中小岛,上面铺着纺织精细的白羽毛毯子,白羽毛枕头,白羽毛被褥,还有两个白羽毛靠垫,白色纱缦蚊帐高高地撒下来盖住床上的一切。据说这些极其昂贵的东西都是出于土耳其姑娘之手。

“啊!”荒太又情不自禁地叫一声,竟然觉得双膝发软。

“怎么样?”白玫瑰方芳得意地问道。

“我真想抱住女人扑上去。”他在心里悄悄说。

“如果你喜欢,等一会我会陪着你在这里缱绻。”

他似乎没有听见,仍然在迷迷糊糊地做梦。

“天啦,这里太神圣太舒服啦,我会睡下去三天不醒来!天啦!天啦!天啦!……”

他围住那张床转来转去,拿眼睛在上面贪婪地瞟来瞟去。他想,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地方,连总统先生的士林官邸也莫及它一半美,圆山饭店的元首套房显然也望尘莫及,阳明山别墅更别提了。此外他还在老家羌寨看见过那些土司的宫殿,可是那里的豪华又土气又粗俗,跟他家里那些沉闷的东西一般毫无价值。

之后他们又来到四楼餐室,荒太以为会在那里看见满是油烟的肮脏厨房,谁知见到的却是像美丽女人博物馆那般宽敞整洁的大厅。这里的墙壁上到处稀稀落落挂满西方女人油画,其中有不少是《圣经》上的东西,也有梵高等人的花草鱼港,还有照像机摄影图片,但是这些非常艺术又琳琅满目的作品里从来没有男人。

事实上这是一间艺术画室,不过白玫瑰方芳把它当成餐室,说是在这里用餐,尽可以用眼睛去欣赏墙上的人间佳作,她说人世间美女其实不少,她干吗要去欣赏那些无趣的男人,她的职业就是每天跟男人打交道,然而回到这里来,她就要保持一个女人纯洁的内心世界。

她陪荒太沿墙壁溜达一圈之后,才回到摆在地毯中间的餐桌上。两把白色雕花铁椅摆到长方形餐桌两端,他们在各自的地方坐下来,然后再由仆人围上白餐巾。开始用餐时,荒太发现面前每一种美味佳肴都是他没有吃过的。这些东西不像他家里的食物堆积如山,而是相当精致地摆设在闪闪发光的玻璃盘子里,只有一小块,一迳都用各种海味调制而成,再做成红、蓝、绿、黄、白、紫等各种颜色,尔后又切成不同的几何形状。

“唔,这些美味食物比总统先生餐桌上的东西还要好吃。”当荒太狼吞虎咽吃下一口后,这般恰如其分地评论道。

“是吗?你如此夸口真使我高兴。”她笑嘻嘻地向他送秋波。

“我尝过他家甜味鱼子酱,味道跟咽苦药差不多,还咸得要命。”

“你这般贬低总统先生家厨师,恐怕他听了会不高兴。”

“事实就是如此,他家的厨师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厨师。唔,这是什么酒?”他举起晶光锃亮的酒杯问道。

“我自己调制的白玫瑰酒。”

“我还以为它是时下流行的鸡尾酒。”

“白玫瑰酒比鸡尾酒更香醇美味,我在里面加进很多白玫瑰香精,然后再把它埋在地窖里三年才拿出来使用。”她在餐桌那端向他举杯炫耀。

荒太被她的解释深刻地吸引住,一点也看不出来,原来这位名妓有如此之高的调酒本事,他从餐桌这一端非常钦佩地望着她,认为她丝毫也不像狼女那么冷酷阴险。

白玫瑰方芳又一次冲他孩子气地微笑。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她黑眼睛闪闪发光。

“你内心的光芒。”

“光芒?”她有些惊讶,“什么颜色?”末了又问。

 “它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应该是红色。”

“唔,美男子荒太,你真是够调皮的。”说完她仰脖子喝酒。

荒太无疑又被她优雅的姿式惊呆,他觉得这位真正的名妓却一点也不淫荡,很像一个规矩的女人,甚至还有几分美龄夫人的高贵味道,当然她的神态与风韵跟美龄夫人完全不同,可她也绝对不是狼女那种傲慢女人。总体来讲,她有点儿冷漠,有点儿骄傲,有点儿神秘,但如此这般,越发增加她在他心中的迷人魅力。

他们共同举杯喝光最后一点酒,然后又吃完玻璃盘子里的红色蜜饯樱桃,用茶水漱过口,再拿餐纸擦干净嘴站起来。白玫瑰方芳主动过来挽住他,两人相视一笑后,又并排着缓步爬上第五楼,经过卧室后门进入游泳池。室内游泳池莫如露天的大,但也是普通小池子的五倍左右。这里的地板、墙壁,以及池子的地砖和水全系浅蓝色。水系中央山脉引来的硫磺温泉,至少有四十度左右。两个人脱光衣服跃进池子时,谁也不感到羞涩与难堪。荒太认为酒饱饭足就应该洗个澡,而白玫瑰方芳则是每天早晨用餐后必须洗澡,她害怕太过于精美的食物使自己发胖,它是每一个做名妓的女人时时刻刻都要注意的。

在蓝色冒着热气的池子里,荒太第一次看见白玫瑰方芳在水里游动。她红色秀发上顶着晶莹水珠,白皙皮肤细腻而湿润流光,脖子和双臂都非常颀长,腰肢格外纤细,臀部和大腿相当富有弹性而结实,总之她杰出的体态十分完美,逼真得胜过挂在餐室墙壁上令人垂涎欲滴的油画。

“啊!”他深深地笑着叹口气,一边侧起身子在远处慢游,一边拿黑眼睛仔细欣赏她,轻轻抚摸她,不知不觉,他没有从前的冲动,也少了要去占有她的念头,然而他的内心又是那般羡慕她,赞美她,推崇她,仿佛她是开放在水中最惊艳的白玫瑰,从古到今一直都在那里。

“你在聚精会神看什么?”她在那边冲他神秘地微笑。

“我在看,我是不是该摘取这朵世界上少有的白玫瑰。”他在远处兴奋地回答。

“考虑好了吗?”她噗哧一笑。

“还在犹豫。”

“但愿你别犹豫得太久,否则,会有比你更性急的人想要摘取她。”她歪起头天真地挑逗。

“是吗?”荒太急忙游过来,伸出双臂幸福地抱住她。“别人会抢先吗?”他做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问道。

“我不知道,美男子荒太。”她又笑着推开他,荒太又调皮地游过来。

“可是我会先下手为强。”他立即俯下头狂热地亲吻她。

她也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他,过一会儿她突然喘息着挣脱开他。

“亲爱的,在这里不行,我们应该回到那张洁白的羽毛床上去,那里才是我们共同缱绻的天堂,我们应该在那个天堂里做梦,做人世间最美最纯洁的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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