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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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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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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,蒋介石历史研究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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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号作品《台北爱情》第七章 荒缪的邂逅  

2014-11-25 14:41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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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台北爱情》文学 王娜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谨将此文献给流落台湾的60万老兵

          (纪念那段悲壮历史) 

 新浪网址http://blog.sina.com.cn/u/2174884424(直接访问)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内容简介 

荒太和狼女,叶华和小淘气,古罗马和阿珍嫂,还有最高贵的美龄夫人,最美丽的东洋女子,最惊艳的白玫瑰方芳,以及令人尊敬的总统先生,这是四个男人与六个女人最浪漫、最悲凄、最xiexing的爱情故事。

5号作品《台北爱情》第七章 荒缪的邂逅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
 

第七章  荒缪的邂逅

台北的冬天从来不下雪,自从总统先生渡海到此地第二年,连续下了三场雪,虽然细毛瑞雪莫如大陆北方那么丰厚,但在这里已称百年罕见。不仅台北人喜欢有佳,就连总统先生一家也分外高兴。

在那些不可多得的日子里,每天下午,总统先生一家都要坐在摆满水果点心的走廊上,满腹欢喜地欣赏雪景。

大儿子媳妇说:“天啦,我根本莫用再回遥远的俄罗斯去,就能够体会到冬天的美景!”

她的丈夫说:“难道不是吗?这里也是白雪皑皑,寒风刺骨,冰天冻地。”

“你知道这些寒风是从哪里吹来的吗?”大儿子媳妇决心考丈夫一番。

“当然是西北利亚。”

“是西北利亚寒风带来洁白瑞雪。”

总统先生斜靠在皮沙发里微笑着:“唔,他们两人又有话题好讨论啦!”

美龄夫人矜持地点头:“你可爱的媳妇来自那个地方,我真为她感到骄傲!”

接着他们开始喝咖啡,品尝点心,也有人在喝下午茶,孩子由仆人带着在玩游戏,离晚餐时间还早,总统先生和美龄夫人在同一些亲戚或友人聊天。

下雪的白天很好打发,但夜晚就相当难对付,最近又逢过农历新年,外交宴会也减少很多,差不多每个晚上总统先生都呆在家里,除了看一看美龄夫人的牡丹画,就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。因为天气实在太冷,即使有事情也要等到白天去做。遇到这种状况,美龄夫人便派人去叫叶华过来拉小提琴。

还是过去那间玻璃暖房,还是从前那些绿树,那些花草,所有摆设都不曾改变,只是来这里的人比以往更多,李少校古罗马也在其中,还有就是总统先生和美龄夫人亲戚的亲戚,朋友的朋友,当时的外交官也常来这里,也曾有一些外国元首带着夫人来参加。

叶华的音乐造诣并不深湛,他没有进过正规学校,也从未拜过老师指导,拉琴的姿式也不算很优美,但他那首《感恩的心》却让大家着迷,每位聆听者都对这首曲子有不同的诠释,而在那种诠释中找到他们所喜欢的东西。

上帝、天主、战争、灾难、欢迎、幸福,对于每一个来到台湾的人来说,它是最正确不过的真实写照,它概括了整整一代人的命运上帝把他们降生在一块伟大的土地上,这块土地没有和那块土地连系在一起,他们悲怜的、感伤的、带眼泪的心时时刻刻都在思念她!

每一次演奏完毕,叶华都会获得热烈掌声,有时还会获得总统先生亲自赏给的酒。他在第一天晚上演奏时曾经说过,只要他能够博得他妻子欢心,会送他一件竟想不到的礼物,叶华一直猜不出来它是一件什么样礼物。

现在那件礼物就摆在一张圆形玻璃桌上。

“我要你将那把老掉牙的破琴扔进垃圾桶!”总统先生瞟着叶华怀中东西说。

“你果然要送我一把小提琴?”叶华瞪大眼睛格外吃惊。那把咖啡色小提琴光彩照人。

“我要让你的音乐更加动听,侍卫队长。”他仿佛在谴责他的过去。

“难道我以前的音乐不够动听吗?”他立即吓出一身冷汗。

“它还不是第一流的,”美龄夫人笑着补充。

“如果你使用这把琴演奏,它就离第一流不远啦!”总统先生说完缓缓站起来,吩咐仆人将玻璃桌上的小提琴递到他手中,他又转身恩赐给叶华。“感谢你给我们带来了快乐!”

美龄夫人也把事前准备好的一幅画送给他。

“为了使你的卧室能够增添风景,现在你拿它去吧,勇敢的叶华。”

他既没有料到总统先生会送他维也纳小提琴,更不知道美龄夫人会送他画,虽然他很喜欢她的画,但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,即使荒太莫名其妙毁掉那幅画,他也不曾告诉她。叶华认为自己是一个相当正派的君子,绝不会从中煽风点火挑起美龄夫人与荒太之间矛盾。

现在他卧室的墙上就挂着那两件东西,漂亮的外国小提琴,粉色的牡丹画,他一进门就可以看见它,躺在床上也会映入眼帘,它们二位就像他的老朋友,时时刻刻都在注视他,他也因此而更加喜欢它们的存在。

“我要用我的心去崇拜美龄夫人!我要用我的生命去保卫总统先生!”他在卧室地毯上跪着,坚定地举右手发誓。

之后他又走到门口唤张一过来,及至那位小兵笔直地站在面前,他又严肃地吩咐:“我要你每天用最干净的丝手帕去擦小提琴,拿最洁白的鸡毛拂尘去掸那幅画。”

“尊令!”小兵弯腰时,头几乎碰到地面。

“还有你要拒绝隔壁荒太的拜访。”叶华又突然提醒。

“哼,他再也进不了你的套房门,上一次他是欺骗我之后才进来的。”

“古罗马和别人可以进来,唯独他不行。”

“我记住啦,叶华队长,他就是打死我也不会给他开门。”

叶华继续去总统先生家里拉小提琴。现在是春天,很快到了夏天。在迷人的仲夏夜,总统先生一家老小都坐在花园里乘凉,偶尔总统先生和美龄夫人也出去散步,欣赏一会儿雪松与牡丹花之后,又从另一个地方折回来。有时仆人会遵照女主人吩咐把夜宵也摆在那里,至诚欢迎每一个到场者用餐。

尽管叶华和荒太关系一直处于紧张,但两人再也没有发生过冲突,晚间和周末,荒太都在美丽女人博物馆度过,夜里回来照样跟厨娘睡觉。现在他跟厨娘之间的事情人尽皆知,起先别人都把它当成笑话,认为那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,可到后来连那个厨娘自己都向外放话张扬,说他的小弟弟有多长多猛,他在床上的工夫有多么了得,这下侍卫们才恍然大悟,原来荒太的荒唐是与生俱来的。笑话他等于笑话一个疯子,他根本不会理睬他们的饶舌。

三个人每天跟随在总统身边,相互之间很少说话,叶华作为队长自有说话对象,古罗马还烦恼着阿珍嫂,而荒太总是将脸拉得忒长,把长在脖子上面的头高昂着。现在他学会不怕谁,也不肯尊敬谁,保卫总统先生安危是他的工作,但他绝不会为他刻意去牺牲自己。

这天他们接受任务,要随总统先生去高雄左营开会,它是一次关于海军方面的建设会议,有很多人参加。总统先生要侍卫队员一律坐火车,那天美龄夫人也去了。

秋天的南台湾犹如华西大平原,天空万里无云,远处青山绿水,铁路两旁尽是一望无际金黄色稻田,其间夹杂着大片大片的葡萄园,鲜梨林。稻惠垂下沉甸甸腰肢,葡萄挂出紫红色笑脸,巨大的鲜梨也在点头颔首。总统先生的侍卫们一路迎着太阳欢歌笑语。

目前一切都很顺利。他们下车,转车,换车,进入左营区时,总统先生带头步行,那里有八千士兵夹道欢迎他,他一路向他们挥手致意,把亲切和蔼的微笑送到他们心里。

“总统先生好!”

“弟兄们好!”

八千士兵的欢呼声滚过营区,响彻天际。

总统先生情绪也兴奋到极点,于是他停下来,用非常激动幸福的眼睛望着他们。

突然事情在一瞬间发生啦!

原来总统先生与他弟兄们的密月期已经过去,他不再是他们的上帝,天主,阿拉,佛陀,父亲,他成了他们眼中最痛恨的敌人,最不可原谅的坏蛋,他们有人躲在欢迎队伍里,趁机朝他扔来手榴弹。

总统先生向弟兄们挥手时,叶华就站在他身边,手榴弹不偏不倚就落在他面前,实际上是总统先生面前,叶华当时看见冒烟的手榴弹吓得惊慌失措,由于情况发生得太突然,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它就是手榴弹,用胳膊推开总统,跳上去飞起一只脚把那个冒烟的东西踢开,但就在同一时间内,手榴弹发出剧烈的爆炸声。

总统先生被用力过猛的叶华推倒在地上,但他很快又被贴身侍卫扶起来,擦干净脸颊泥土,他竟然毫发无伤。可小提琴手一条腿飞上天空,随后又落到众人头上,他顿时血流如注昏倒在地上。

他垂手站在叶华身边,一时间愕然得无话可说,他根本不相信他的弟兄们会来这么一手,从前他们那么爱戴他,今天还是相信他们爱戴他,躲在人群里暗杀他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,然而这件事情终于在高雄左营门口发生了。

毕竟他是经历过暴风骤雨和雷霆闪电的人,只愣怔片刻便清醒过来,用最沉稳最严肃口吻吩咐李少校,派人把受伤的叶华抬上担架,然后用总统专机快速送到台北三军总医院。

“是,一切照办!”遇到重大事情时,李少校总是很沉着。

那次海军建设会议照常召开,总统先生并没有因为发生意外就将它轻易取消,他历经数十年硝烟弥漫和惊涛骇浪,以及非常不可思议的西安事变,养成遇事冷静的安闲态度。他站在会议桌前发言时,声音温和,表情严肃,后来他同下属们坐在一起时,又与他们热情地一一握手,与会者无一不感到他有超人的危机处理智慧以及亲和力。

回到台北,他对此事未发表公开评论,甚至也禁止媒体作任何报道。不过他很清楚,那威力强大的手榴弹是冲着他来的,只有傻瓜才肯相信是报复他的侍卫或妻子。虽然他不肯声张,私下还是把调查那件事情的任务交给李少校。

“对,让聪明的秘书去弄个水落石出。”在士林官邸绘画室,受到惊吓的美龄夫人站在丈夫身边,她在为他坎坷多蹇的命运担忧。

总统先生用理解的目光看着她,美龄夫人的善良令他感动。

“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,背后一定有阴谋!”在一阵伤心的流泪之后,美龄夫人又亲切地提醒。

“你害怕是不是?”

美龄夫人辛酸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
总统先生转过头凝视窗口,过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回来重新落到她身上。

“唔,真是世事难料啊!”他轻轻地叹息,心脏仿佛被针猛扎一下,用手按住那个疼痛的地方。“如果这个残酷的世界没有我,也不会有你!”后来他又黯然补充,“倘若我不存在了,那些昏头昏脑的莽夫弟兄会杀掉你!”

“你把他们带到台湾,你让他们流离失所,他们自然会把对你的仇恨转驾到我身上。”美龄夫人脸色凝重,“俗话说爱有多深,仇就有多深,那天发生在高雄左营的事情,足以证明过去他们对你的爱在悄悄地变质。”

那位倒霉的湖南士兵很快被调查出来,不过,世界上每件事情并不都会水落石出,原来那家伙是个哑巴,除了偷手榴弹凶残地暗杀总统,别的一概审询不出来,再加之他不识字,李少校指挥军事法庭的人扳开他喉咙还是吐不出一个字。

“打,让他每一根骨头断裂,每一处皮肤开花!”李少校晃着拳头气极败坏。

实际上这个湖南士兵是毛泽东故乡,他就是因为那人的胜利才想暗杀失败的总统。

军事法庭的宪兵是总统下属可利用的工具,他们十多个人高大威武,手持皮鞭,严严实实包围在哑巴两侧,每一鞭子落下去时,那个可怜的人抽搐着脸,痛得咬牙切齿,眼泪四射,蜷曲发抖,但又无法惨叫。

“把他活活打死!把他活活打死!”李少校沙哑嗜血的吼叫声在用刑房可怕地回响。

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皮鞭落在他身上。

“不够重,再打!再打!往死里打!”

阵阵皮鞭撕裂皮肉和骨头的声音,令人触目惊心。

后来那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哑巴还是没有死,李少校弯下腰检查鼻子时,发现他还有轻微呼吸,心脏也还有跳动。于是又吩咐宪兵将他拎起来。

“带到海边黑鹰岩头去解决!”“

“总统知道吗?”有士兵问。

“这种事不用问他。”

在海边一处高高岩石下面,十多辆军用汽车停在那里,冷酷残忍的李少校从车里走出来,军事法庭几十个宪兵跟在他后面,他迈着嗜血者坚定步伐,昂首爬上凹凸不平的岩头。那边岩石上,已由两个宪兵架着哑巴在等待,在他们身后是波浪涛天的咆哮大海。李少校神色庄严地站在哑吧面前,不慌不忙掏出腰间银色手枪,立即黑漆漆枪口就对准哑吧跳动的太阳穴。没有人听见枪声,在场者也不惊讶,只见一具稀软的尸体从高高岩头掉下去,跌进大海掀到岩脚下的白色波涛里。

为了表彰叶华对总统先生的效忠,总统先生及其夫人还有一家老小都去医院看他。他们后面跟着仆人和侍卫队员,显然那又是一支很不小的队伍,每一个人都响应总统先生号召,捧起鲜花,手执卡片,荒太和古罗马的鲜花里还藏着随时准备对付危险的手枪,他们一前一后东张西望,谁敢冒胆朝总统先生扑上来,他们就要远距离开枪射击。

及至走进三军总医院大门,这支队伍的尾巴还在街上,当他们成蛇阵蜿蜒上二楼,迈过走廊进入叶华病室时,队尾还在医院门口大厅内。

现在那些鲜花一迳都摆放在病房里,从墙壁,天花板,窗口,到床头以及小茶几前,乃至输液架和被褥上面,到处都有流光四溢的鲜花在闪烁。总统先生站在床前低下头,美龄夫人弯着腰,两人轻轻各拿起叶华一只手。他见状要坐起来,总统先生用眼神示意他躺着。

“没有受到惊吓吧,总统先生。”小提琴手满怀感激地说,看见他被自己勇敢地拯救,觉得很幸福。

“没有,这点意外算不得什么,唔,我的生活中经常发生这种小插曲。”

古罗马想起一年前,荒太在逃亡路上拯救他情景,难道也是小插曲吗?

美龄夫人不安地补充:“可这次意外让你失去一条腿,我很担心它会残废!”

“总统先生已经让人给我装上假腿,他并没有忘记我。”

“是吗?”美龄夫人回头询问丈夫。

总统先生微笑着颔首。

叶华立即用手揭开被褥,然后拍一拍大腿。

“你瞧,它都快要康复啦,硬硬的,很像原来那条腿!”

美龄夫人宽心地松口气。“你是个好人,而且还这么年轻,但愿你的腿跑得像风那么快!”

“我应该向你致敬,向我们的英雄致敬!”总统先生脸颊流露出赞许神情。

叶华心潮澎湃地望望总统,又看看美龄夫人,他觉得两个人都是他心中偶像,也是他最爱的人,自己为他献出一条腿很值得。

总统先生和美龄夫人,以及一家老小退出去之后,病房里还留下荒太和古罗马。书呆子与叶华关系一如既往,独有荒太与他有矛盾隔骇,不过在叶华一条腿被炸断之后,两人之间隔骇逐渐消失,现在荒太把手里一束鲜花亲自送给他,叶华接过去惊讶地望着他。

“这是你送给我的吗?美男子荒太。”

荒太肯定地点点头。

“我以为你会恨我呢!”

“以前我是恨过你,现在已经冰雪融化,迎来春天。”

“仅仅是因为我成了残废,以后会被女人耻笑。”他的微笑转为困窘,脸颊出现忧伤。

“不,亲爱的叶华,你使我看到你的无私与勇敢。”

“可在未来,女人都不会跟我结婚的,这算什么无私与勇敢啊!”接着他又说:“我缺少一条腿,做不了那种事情,女人跟男人结婚都要做那种事情。”

荒太没料到叶华会如此悲观,心灰意冷。在他看来,叶华还是一位圣洁处男,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女性,他所认识的女人当中,也只有美龄夫人是他的偶相。他不像自己和古罗马,早与女人睡得滚瓜烂熟。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傻话来?

洁静病房弥漫着花香,但他们三个人同时都感到很沉闷,尤其是叶华和荒太,他们虽然刚成为朋友,这时突然又变成陌路。叶华尽管捞到总统先生恩赐给他的种种荣誉,头上顶着耀人光环,但他却厌恶荒太有两条漂亮大腿。

尴尬的荒太急忙转身走出去,古罗马也窘迫地跟上来。“这个叶华真不像话!”他抓住荒太的胳膊嚷道。

荒太冷漠地摆脱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
叶华出院那天,李少校亲自派车去接他。根据总统先生指示,他要在圆山饭店亲自为他举行接风宴,不过事到临头,总统先生和美龄夫人却又因事没有参加,他吩咐李少校代他主持宴会就行了。不过他还是派人送来祝宴卡片。众人坐下鱼贯入席时,李少校从侍者送来的银盘里拿过一件东西。

“叶华队长,它是总统先生送给你的。”

“是吗?”小提琴手一脸困惑地接过去。

原来祝宴卡付在一个红色金丝绒盒子上面,盒子很精巧,叶华用手轻轻触摸一会儿,才很小心地打开它。里面一枚系着带子闪闪发光的东西呈现在眼前,叶华立即愕然得倒抽一口气。

众侍卫急忙挤过来围在他身边,当那枚耀眼的奖章射得他们睁不开眼睛时,他们把眼睛闭了一会儿,后来睁开时李少校已经把它抓在手中。

“它是一枚一级英雄奖章,由我们最莫明的总统颁发给我们最勇敢的叶华!”说完,他将这枚世界上少有的东西,亲自戴到下属胸前。

于是脸颊一向庄严阴沉的叶华,此刻浮现出令人欣喜的红润。

“啊,叶华队长是最棒最派的!”突然有人大声赞誉。

“唔,总统先生太有意思啦!”接着又有人咐和。

“听说那东西还是聪明的李少校为他争取的。”有侍卫在低声耳语。

“不对,是他自己用生命换来的,李少校只做了推手!”那人摆头反驳。

勿管怎么样,叶华一时间还是难以承受,这枚奖章对于他太沉重太伟大,几乎压得他抬不起头来,不过他还是会谦虚地面对大家。

刹时间,他眼睛里除了勇敢,全是刚毅,他不会懦弱,那些一钱不值的东西进不到他身上,他又是大家尊敬的队长,众望所归的队长,他的一举一动始终是大家典范。

“我不会跟大家分开的,别以为我获得了总统奖章。”他站起来率先举起高脚玻璃杯,在礼貌地敬过李少校之后,又逐一与他的下属碰杯。“我们弟兄们要永远在一起,有福共享,有难同当。”说完坚定地坐下。

“对,你们全系伟大总统的杰出士兵,你们应该有叶华队长的宽阔胸襟!”李少校喝完一杯酒,用身体里渐渐燃烧起来的热力为大家鼓劲。

“我们的生命属于他,我们要誓死效忠他!我们的生命属于他,我们要誓死效忠他!……”接着叶华和很多人一起举臂高呼。

坐在另一张餐桌上神情惶惑的荒太,长时间注视着兴奋的叶华和李少校,沉默地不发一语,但心里却在叽叽咕咕。

“哼,我的生命是属于我的,它绝不属于总统先生!”

古罗马也在喉咙竭力反驳:“我顶多一半属于他,还有一半属于我,我是老妈生的,他不能够占有我生命的全部!”

“我连一根头发也不属于他!”荒太黑眼睛里闪烁出嫉妒之光,端起酒杯仰脖子一饮而尽。

这顿丰盛的接风宴吃得十分尽心,末了全体侍卫队员竟然放开喉咙唱起来,有的甚至激动地敲起杯盘碗盏,一本正经的李少校忘了责备大家,反而连自己也加入在其中,叶华也趁机叫人回去取来小提琴,他要亲自为大家献计演奏。

果然又是那首《感恩的心》。

在场者大多数是音盲,没有几个能真正听懂曲子的含义,但这并不妨碍谁的快乐兴趣,他们天真地以为他在拉三步舞,四步舞,或者踢达舞,或者华尔滋,于是便拉开玻璃桌,请走雕花椅,摇摇晃晃手舞足蹈跳起来,有人还在拿汤匙敲盘子,有人在头上舞衣服抛帽子。

“啊,好开心的Party!好开心的Party!……”所有人齐声欢呼。

这以后叶华除了去总统先生家演奏,还上别的熟人家里去拉小提琴,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有一条假腿,尽量让那条腿装得若无其事,跟天生的一模一样。不过他去美龄夫人家的次数在逐渐减少。

自从那次遭遇手榴弹袭击之后,总统先生去军营巡视的机会突然取消,不是他不相信他的弟兄们,而是那些人对他有了埋怨声和抗议声,有的人开始怀疑他的统治能力。他不是说过要反攻大陆吗?要让大家回到家乡吗?为什么两年之后还看不出他有任何动静呢?他仍然困在总统府,睡在士林官邸,仍然跟他的妻子亲热得忘记这一切。

每当那些弟兄们看见他妻子时,他们心里比扎针还要难受。大陆来了六十万大军,其中五十九万是单身,只有区区一万人有家室儿女,这五十九万单身男人在台湾找不到女人,台湾女人早被台湾男人娶走,即使没有被娶走的也赶紧藏匿来,他们对他拥有美貌妻子恨之入骨。

或许这种憎恨会随时随地爆发,但总统本人并不清楚,他只是暂时避开他们罢了。不过他倒是经常把下属们召集到总统府来开会,了解军队的建设情况,然后反复讲述他那不切实际的“攻陆”计划,下属们为了表示对他的忠诚,假装信以为真。

那天三军总长各一帮人全部聚集在他办事房,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中午,还不见里面有人走出来。荒太以及几个侍卫在门口荡来荡去,他们实在闲得无聊,却又不敢坐下来抽烟打盹,后来有人给他们送来午餐,也只能站着享用,下午三点钟会议才得以结束。

就在三军总长排队鱼贯走出来之际,后面也跟着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走出来。她高瘦挺拔,傲慢野性,腋下夹起一个牛皮文件套,走路姿式像目中无人的冷模特。

“狼女!”荒太转动舌头喊出这个名字时,连自己也大吃一惊,差点因慌张跌倒在地上,最后身子果然斜靠在墙上。

狼女也很冷酷地瞥他一眼,她没有招呼他,而是装出一副不认识他模样,跟在别人后面径直走出去。

荒太在原地窘迫地愣怔很久,才突然跳起来跋腿跑出去,他在走廊处看见狼女在广场上坐进汽车,车门关上后,很快又就消失在远处的车流里。

“难道她不是狼女吗?难道是我认错人。”晚上,他躺在床上他自言自语,黑暗中厨娘爬过来亲热他,他一脚将她狠狠地踢回去。

她是怎么来台湾的呢?他想。南方大学那一夜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,但下午在总统府看见狼女之后,过去的一幕又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那个夜晚他们曾经是恋人,是夫妻,虽然那一夜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,相当不可思议,但上帝知道,他们两个人毕竟相爱过,结合过。

“哦,狼女……”他轻轻念道。

一夜无眠,从第二天开始,他就开始注意打听有关狼女的下落。荒太认为她敢于出入总统先生办事房,而且跟在三军总长后面,她就一定呆在军营里。

“她到底在做什么?”周末那天他坐在美丽女博物馆咖啡厅时,还在询问自己。

阿林老板从那边走过来,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,看见他愁眉苦脸便笑着调侃。

“怎么啦,是不是又想起美龄夫人来着?”

荒太不屑地扭了扭鼻子。“呸!我才不想她呢,她年龄大得像我老妈!”

副馆长把一杯仆人送来的咖啡推到他面前,又端过另一杯送到嘴边。

“美龄夫人才不老呢,她在我眼睛里还是个小姑娘!”

荒太立即沉下脸颊,目光气乎乎地瞪着咖啡杯子,后来又突然站起来。

“她是个老女人,不是小姑娘,你这人眼睛长到鼻子下面,有问题!”

他的粗暴与生气把阿林老板吓一跳,鼻子上面的老花眼镜跌在半空中,急忙伸手将它接住,半天才抖抖索索地戴上去。

“你……唔,你到底怎么啦,美男子荒太,难道肚子里有什么秘密不可以讲出来吗?”

“我心里很烦!”

“坐下喝杯咖啡就不烦,”副馆长说,“你瞧多少人在享用它,多美味的咖啡啊!”

荒太掉头扫视咖啡厅,的确这里人满为患。不过即使他连喝三杯咖啡,心里仍然不快乐,他又来到飘着冰冷雨丝的街上,一个人溜达。

他的心飞出台北,飞上天空,飞到宇宙的云层后面。

从此,他每一天早晨醒来总是念着狼女的名字,睡下也念着狼女的名字,在去总统府路上念着她的名字,走在总统先生身边也不忘记她的名字,她的名字塞满他肌肉的每一个细胞,占据浑身血液流过的每一个空间,他时时刻刻都在她的名字里畅游,探索。

“狼女!狼女!狼女!!”他亲切地呼唤,恼火地呼唤,孤独地呼唤。

后来还是总统先生一家在阿里山度假时,狼女送一封机密文件上山,两人才得以见面。

那时候狼女刚从总统行宫里走出来,漫步在春天的樱花园里,这些世界最顶级的樱花还是日据时代植种的,格外美丽,十分迷人。狼女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些来自日本的樱花,这些樱花比她在大陆看见过的至少要漂亮一百倍,她拿耸动的鼻子轻轻地闻着,欣赏着,末了准备摘一束回去插进花瓶里。

“唔,真香啊!”她又拿手温柔地抚摸,一边幻想樱花在她卧室弥漫的醉人香味。

就在她歪着头喜笑颜开攀摘樱花时,突然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在她面前,她起先一直专注在樱花上面,没有看见他,后来掉过头时才看清楚这个人熟悉的面乳,他几乎俯到她头上。

“美男子荒太,你怎么能够这样看我呢?”她冷眉紧锁,勃然大怒,连续退后几步。

“我怕认错人,亲爱的狼女。”荒太很是尴尬,搓着两只手不知往哪里放才正确。

“谁是你亲爱的?”她傲慢地打断他,手中的樱花也恼火地扔在脚下。

荒太羞红着脸大吃一惊,懊恼与复杂的心情也反映在脸颊,但他仍然充满爱怜地看着她。

“唔,难道你……你不是狼……?”

她矜持地仰起头。“哼,狼女只是我的绰号。”

“你的名字是……”

“你没有必要知道,而且我也不会告诉你。”

“可我们在……”

“你想得太多!”

荒太很想走到她面前去,让她看看他悲伤的眼神。无忧无虑的荒太还从来没有为谁悲伤过,为谁彻夜失眠过,他因为过去发生在南方大学的那一幕而爱上她,是的,他一定爱上她,要不为什么一见到她,心脏就跳动得如此厉害呢,就像要从肋骨下面蹦出来似的。但他一直站着没动。

狼女看上去一点也不美,然而她那身昂贵的黑皮衣,她那令人绝望的冷酷,她那种居于统治者高傲的威严神态,却是那么魅力十足和撩人心肠。满不在乎和风流倜傥的荒太愿意一辈子被她奴役。

“请接受我吧,”他在心里低声咕噜,“我还算得上是一个漂亮的美男子,至少我的外貌是配得上你的,我并不会让你在别人面前丢脸。”

她怒气冲冲瞪视他片刻,转过高瘦挺拔的身子,踏着樱花园里的斑驳阳光,一路拂袖而去。

荒太略感惊讶地愣怔一下,急忙弯腰捡起地上的樱花,举在手里惊慌地往前追去。

“请等一等,”他边跑边喊,“亲爱的狼女!”

狼女急步穿过园林下了山坡,走上一座木头小桥。小桥下面流水潺潺,清花绿亮,映出一片动感美丽的湛蓝色天空,而天空又非常晴朗,她很想停下来欣赏片刻。但身后的荒太已经追了上来,她急忙低下头走得飞快,而荒太却在小桥快过完时挡住她去路。她又转过身子往回走,他又飞快地跳过去挡住她。

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她鄙夷地问道。

“还你的樱花。”他礼貌周到。

她拒绝接过樱花,眼睛看着别处。

“我还想找你谈谈。”

“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?”

“有!”他温柔地望着她脖子,“诸如思念,诸如爱情,诸如南方大学那一夜……”

“见鬼的思念!见鬼的爱情!见鬼的南方大学那一夜!”她抬起手对准他脸颊,沉重地掴出一耳光。

荒太拿手捂住被打痛的半边脸,龇牙咧嘴从背后瞟着她,他瞟得她好痛苦啊!好悲伤啊!突然他冲上去一把抓住她肩膊,将她像个皮球似地旋转过来面对自己。

“哼,泼妇暴君!你就是这般对付你的情夫吗?”他同样赏她两个恶毒的拳头,让她牙齿和鼻子同时流出血来。

狼女仿佛被打醒似的,拿一副惊讶的迷惑不解的神情望着他,又看看胸衣和双手的鲜血。

“你为什么打我?美男子荒太!”

“你狼心狗肺抛弃你的情夫。”

“我……真的有过情夫吗?”

“在南方大学那个奇怪的夜晚,你和我……”他使劲地摇晃她。

“你和我怎么啦?我一点都记不起来。”她凄凉地眨巴起眼睛。

“现在我就让你记起来!现在我就让你记起来!”说罢,他涨红着脸把她抱起来,迅速走过桥头,爬上山坡,在一棵棵繁茂美丽的樱花树下面穿行。

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她一直在他怀里挣扎,用拳头恼火地捶打他胸口。

在那条清澈的小溪边,在响彻着潺潺流水声音的樱花树下,那里有一块平坦迷人的草地,顶头碧绿浓荫交织,三面均有青萃蔓藤作墙,他认为这里就是两人最佳的浪漫地点。

荒太把狼女放在地上,一边得意非凡地打量着这块空地,不过他双手仍然牢牢卡住她肩膀,他不想让她有逃走的机会,看得出来她要是有机会肯定会逃走,因为她是一头野兽。

“亲爱的狼女,在南方大学那一夜是你求我,现在是我求你,请你看在昔日的旧情上,答应我一次吧!”

她把头倨傲地转向另一边,生气的胸口一起一伏,沉默地不发一语,他的暴力与无礼并不会使她屈服。

荒太俯下头去吻她,他完全不理睬她的傲慢与愤怒,在南方大学那一夜她是如何对他的之后,他又找到她反抗的嘴唇,但他很聪明地放弃,因为狼女很可能会咬伤他,两排尖利的牙龄闪烁出灼人寒光。他把嘴唇经过脖子移到胸口,隔着皮衣咬住她乳房。是的,他知道狼女的乳房不太大,像那些发育迟缓的女孩,但他非常喜欢这种小乳房。唔,除了亲爱的狼女,他还没有咬过年轻女人的乳房,可是动来动去的狼女使他越来越不利于做事。

“美丽的狼女,别这般拼命扭动身子好不好?你分明已经把我迷得神魂颠倒,把我弄得忘记一切!告诉你,我是从来不被女人迷住的男人,可你在南方大学那一夜,用自己的荒唐行为种下祸根,使得我在看见你的时候,就想快速彻底地占有你!”接着他又喘着粗气说,“唔,快速彻底占有你或许很龊龊,但我爱你,我会一直忠于你,我甚至可以和你……”他没有将话说完就朝她扑下去。

“荒太,你这个混蛋!流氓!”狼女一边扭曲着脸咒骂,一边用双手奋力地推开他,虽然他已经压得她无法动弹,但她绝不允许他这般侮辱自己。这一次与南方大学完全不同,那个夜晚她因为恐惧的轰炸而快要死去,才毅然决然把自己冒险随便献给一个男人。而现在她已经远离灾难,活得自由自在和青春健康,而且还做了最骄傲的海军总长秘书,并且前途无量,她怎么会轻易把自己送给荒太呢?如果她这般做,证明她太可笑太愚蠢!太不配活在世上!她要拼足力气反抗他!反抗他!反抗他!

后来她终于奇迹般逃脱荒太的钳制,爬起来一边整理衣服,一边往山坡下晃动身子,恼怒仇恨地狂奔。

 

5号作品《台北爱情》第七章 荒缪的邂逅 - 企鹅人 - 王娜企鹅人书屋原创文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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